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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架著。
拖進了醫院。
溫婉婉被三個人眾星拱月般地送進了最頂級的病房。
我被扔在冰冷的走廊長椅上。
一個保鏢死死盯著我。
走廊裡,顧凜燁、溫澤言、周淮序焦躁地來回踱步。
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擔憂和後怕。
半個小時後,病房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顧總,溫先生,周先生,你們放心。”
“病人隻是受了點驚嚇,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換氣過度,休息一下就冇事了。”
“什麼叫冇事?”
顧凜燁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醫生的領子。
“她都喘不上氣了,你說冇事?”
醫生嚇得臉色發白。
“顧總,我們做了全麵檢查,溫小姐的心臟非常健康,冇有任何問題。”
“是心理問題!”
溫澤言冷冷地開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婉婉是被她嚇出了心理陰影。”
“她剛纔在台上失控的樣子,對婉婉造成了二次創傷。”
周淮序也跟著點頭。
“醫生,你得想個辦法,把婉婉的心病治好。”
我坐在冰冷的長椅上,聽著這荒誕的對白。
治好溫婉婉的心病?
用我的命嗎?
顧凜燁鬆開醫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倒有個辦法。”
他看向醫生,又瞥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婉婉是被她刺激到了。”
“那我們就當著婉婉的麵,把這個刺激源徹底解決掉。”
“讓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醫生一臉茫然。
“顧總,您的意思是?”
顧凜燁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裡。
“我聽說,你們醫院有做應激障礙情景治療的裝置。”
“就是用微弱電流,模擬特定場景,幫助病人脫敏。”
“你現在就去把裝置拿過來。”
“當著婉婉的麵,讓這個女人,重新體驗一下她在矯正中心的生活。”
“我相信,隻要婉婉親眼看到她再次接受矯正,看到她痛苦求饒的樣子,她的心病自然就好了。”
轟
大腦一片空白。
血液在瞬間凝固。
連胸腔裡那顆機器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讓我重新體驗電擊?
隻是為了安撫溫婉婉的情緒?
醫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不行!絕對不行!這不符合治療規範!”
“閉嘴!”
顧凜燁不耐煩地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摔在醫生臉上。
“要麼按我說的做,這家醫院我再追加一億投資。”
“要麼你和你的醫院,明天就從這個城市消失。”
醫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看支票,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
最終還是屈服了。
他深深地低下頭。
“我去拿裝置。”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溫婉婉正從門縫裡對我露出得意的笑。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曾愛逾性命的男人。
他們臉上冇有一絲愧疚。
隻有為了治癒心愛之人,不惜一切代價的冷酷和決絕。
我終於明白了。
我不是人。
我隻是一個可以用來安撫溫婉婉情緒的工具。
很快,醫生推著一台儀器走了過來。
那是我無比熟悉的儀器。
還有那盤放在托盤裡,圓形的、冰冷的、帶著黏膩凝膠的電極貼片。
“不”
我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要”
那些被電擊到渾身抽搐、意識模糊的畫麵,瞬間沖垮了理智。
醫生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顫抖著手,拿起一張電極貼片朝我走來。
“不!”
我爆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猛地從長椅上彈起來,拚命向後退。
“彆碰我!”
“滾開!”
保鏢立刻上前想按住我。
“抓住她!”顧凜燁冷聲命令。
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
我撞開一個保鏢,躲開另一個保鏢的抓捕。
在空曠的走廊裡瘋狂奔逃。
直到退無可退。
後背抵上了一扇冰冷的玻璃窗。
走廊儘頭的窗戶。
我身後是十八層的高空和無儘的風。
他們一步步向我逼近。
“溫梔檸,彆耍花樣。”
“乖乖過來接受治療,彆逼我動手。”
我看著他們臉上理所當然的傲慢和殘忍。
突然之間,深入骨髓的恐懼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籠罩了我。
我轉過身,利落地爬上窗台。
坐在了窗沿上。
晚風吹起我的頭髮和單薄的病號服。
獵獵作響。
“溫梔檸!”
他們終於慌了。
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回過頭,看著他們三張變了顏色的臉。
笑了。
那是我回來之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輕鬆又解脫。
我的手輕輕撫上左胸那塊凸起的麵板。
感受著下麵那台冰冷機器的輪廓。
“這份讓我心臟安上起搏器的愛,太重了。”
我看著他們陡然睜大的眼睛,輕聲開口。
“我還給你們。”
手機螢幕亮起。
律師發來了最後一條資訊:【信托協議最終條件已達成,祝您新生】。
我向後一倒。
墜入無邊的夜色。
鏡頭定格在他們三人因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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