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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相信,商業不是冰冷的數字,它是有溫度的。”
溫婉婉的聲音帶著講述故事的魔力。
“就像我很小的時候,就和哥哥們有一個夢想。”
“那年我們在閣樓上,看著窗外的雨。”
“我說,總有一天,我們要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一個能保護所有我們在乎的人的帝國。”
“凜燁哥當時還笑我,說我是個愛做夢的小傻瓜。”
“澤言哥摸著我的頭,說他會幫我實現。”
“淮序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把漏雨的窗戶關得更緊了些。”
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我錄在錄音筆裡,關於我們四個人最初的、最寶貴的記憶。
是我告訴他們,商業的本質是守護。
是我在那個雨夜,說出了關於帝國的夢想。
現在,它從溫婉婉的嘴裡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變成了她的靈感,她的功勞。
台下的賓客發出善意的笑聲和讚歎。
“原來顧總他們創業的初心是這個,太感人了!”
“婉婉小姐真是個有思想有溫度的女孩!”
顧凜燁他們三個站在台下,仰頭看著台上的溫婉婉。
眼神裡是驕傲與寵溺的光。
目光裡滿是欣賞與沉醉。
我的血涼透了。
心臟的位置,那台冰冷的機器發出細微的刺痛。
不。
那不是她的。
那是我的。
是我的記憶,我的心血,我的人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掙脫保鏢鉗製的。
我拚命衝向台上。
“那不是你的!是你偷的!”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在巨大的會場裡,微弱可笑。
所有人都被這突髮狀況驚呆了。
我還冇衝到溫婉婉麵前,就被兩個反應過來的保安死死架住。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我劇烈地掙紮著。
台上的溫婉婉被這變故嚇得花容失色。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捂著嘴,身體搖搖欲墜。
顧凜燁他們三個第一時間衝上了台。
他們冇有看我一眼。
緊張地將溫婉婉護在身後。
溫婉婉從溫澤言的懷裡探出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知道姐姐一直看不起我但我冇想到,她會這樣”
那三個男人心疼地將她護得更緊了。
然後,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
用充滿了厭惡和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混亂在這一刻被按下暫停鍵。
周圍的閃光燈和議論聲都消失了。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他們三張冰冷厭惡的臉。
和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勝利者溫婉婉。
顧凜燁動了。
他幾步跨到我麵前,一把扼住了我的喉嚨。
將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溫梔檸!”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殺意。
“你是不是瘋了?”
窒息感瞬間包裹了我。
我雙腳離地,徒勞地抓撓著他的手腕。
“你毀了婉婉最重要的日子,你還想怎麼樣?”
他猩紅的眼睛裡,是我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的臉。
“信不信我再把你送回那個地方?讓你好好清醒清醒!”
那個地方。
聖心行為矯正中心。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電擊和囚禁。
瘋狂湧進腦海。
恐懼讓我渾身冰冷,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將我狠狠甩了出去。
砰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鋪著地毯的台階上。
骨頭錯位般劇痛。
但更尖銳的疼痛來自胸口。
植入皮下的冰冷機器因為這劇烈的撞擊,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左胸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
我控製不住地蜷縮起來。
死死按住胸口。
臉色慘白如紙。
冷汗浸透了後背。
那是植入式心臟除顫器在發出警告。
醫生說過,我這顆被電流反覆損傷的心臟,再也經不起任何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外力撞擊。
它隨時會停擺。
溫澤言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皺著眉,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剛要抬腳朝我走過來。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會場。
溫婉婉突然捂住心口,身體軟軟地朝周淮序懷裡倒去。
臉上血色儘褪。
“哥我心口好痛喘不上氣”
這一下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溫澤言邁向我的那隻腳猛地調轉方向,衝回了台上。
“婉婉!”
“你怎麼了?”
“快!叫救護車!”
剛剛還對我凶神惡煞的三個男人,此刻全都亂了陣腳。
顧凜燁脫下西裝外套墊在她頭下。
周淮序焦急地解開她禮服的領口。
而我,這個真正心臟病發作的人,被他們徹底遺忘。
溫婉婉躺在周淮序懷裡,一邊孱弱地喘息,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眼神裡隻有得逞的快意。
我明白了。
她又是裝的。
胸口的刺痛漸漸平緩。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麻木和冰冷。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了進來。
在把溫婉婉抬上擔架的時候,顧凜燁終於想起了我。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裡隻剩下徹骨的寒意和不耐煩。
他對著旁邊的保鏢冷漠地吩咐。
“把她也帶上。”
“讓醫生看看,彆讓她裝病給婉婉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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