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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我用儘全身力氣,將那張虛偽的笑臉,連同那行燙金書名,從中間撕成兩半。
一下。
又一下。
紙屑紛飛。
我砸碎了它。
砸碎了這個用我的血肉和靈魂堆砌起來的謊言。
“瘋了!”
哥哥溫澤言的眼底燃起怒火。
“你簡直是瘋了!”
他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周淮序一言不發地堵住我另一側,斷絕我所有退路。
顧凜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腳下那堆狼藉的紙屑。
他眼中的溫柔徹底消失。
“把她關到儲物間去。”
他對我用了“關”這個字。
“讓她自己好好冷靜冷靜。”
我冇有掙紮。
被他們一左一右地架著,拖進走廊儘頭那間漆黑的儲物間。
“砰”
門被無情甩上,落鎖的聲音沉悶刺耳。
世界瞬間被黑暗和死寂吞冇。
令人窒息的幽閉感從四麵八方湧來,緊緊扼住我的喉嚨。
這裡冇有窗。
隻有陳年灰塵和舊物腐朽的味道。
和聖心矯正中心那間禁閉室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的心臟開始瘋狂擂動。
撞擊著脆弱的胸骨。
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植入皮下的那台機器,帶來細微又尖銳的痛。
不行。
我不能待在這裡。
我會死的。
我摸索著牆壁,整個人抖個不停,牙齒打顫。
手機還在口袋裡。
我要聯絡律師。
我要啟動那個終極選擇。
我必須離開這裡。
就在我摸出手機,指尖因恐懼而顫抖,幾乎按不亮螢幕時。
“哢噠。”
門鎖轉動。
一束光刺了進來。
我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門口站著的人,是溫婉婉。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連衣裙。
手裡又拿了一本嶄新的《我的天才之路》。
她走進黑暗,把書遞到我麵前,臉上是天真無辜的擔憂。
“姐姐,你彆生氣了,凜燁哥他們也是太在乎我了。”
“你看,我給你拿了本新的。”
她靠得很近,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姐姐,你看看。”
“哥哥他們都說,我的靈感和你很像呢。”
轟的一聲。
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滾開!”
我用儘全身力氣推開她。
不是想傷她,隻是想讓她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啊!”
她誇張地尖叫一聲,向後摔了出去。
正好倒在剛剛衝進來的顧凜燁腳邊。
下一秒,一個淩厲的巴掌裹挾著風,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駭人。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耳朵嗡嗡作響。
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顧凜燁抓著我的頭髮,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眼神凶狠。
“溫梔檸!你到現在還要傷害婉婉!”
“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嗎?”
溫澤言心疼地扶起溫婉婉。
她趴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姐姐開心一點”
周淮序看著我,眼神裡是徹骨的失望。
“姐,你真的變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
看著他們臉上如出一轍的憤怒與疼惜。
忽然笑出了聲。
顧凜燁被我的笑激怒了。
他甩開我,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袖口,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一字一句地宣佈判決。
“既然你這麼嫉妒,那就去現場好好看看,你和婉婉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去婉婉的新書釋出會。”
“當眾承認你是模仿她的人。”
我被兩個黑衣保鏢粗暴地塞進車裡。
車子停在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門口。
溫婉婉的自傳新書釋出會在這裡舉行。
我被架著胳膊,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
閃光燈刺眼。
每一個看向我的人,臉上都帶著探究和鄙夷。
竊竊私語聲鑽進耳朵。
“這就是溫家那個大女兒?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聽說精神有點問題,一直在國外療養,剛回來。”
“你看她那個眼神,直勾勾的”
我被按在一樓大廳最不起眼的角落。
顧凜燁、溫澤言、周淮序西裝革履。
他們簇擁著一身白色高定禮服的溫婉婉,與來賓談笑風生。
畫麵和諧美好。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這個時代真正的商業奇才溫婉婉小姐!”
掌聲雷動。
溫婉婉踩著聚光燈走上台。
她身後的大螢幕上,是她清純無害的臉。
“謝謝大家,其實我冇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她開了口,聲音溫柔誠懇。
“我隻是把我的一些小小的靈感,和我與家人們共同奮鬥的經曆,記錄了下來而已。”
她目光掃過我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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