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席絳神清氣爽地回到臥室,挑了一件很貴的羊絨短袖,哼著歌剪掉標簽。
又翻出昨天買的各種褲裝,逐一試了試,最後挑出一條剪裁利落的休閒褲。
忙活完這些,席絳纔拿起手機,想看看張愷樂回冇回訊息。
結果張愷樂冇回,喻伊萊回了一大堆。
【不要拍。
】
【萬一被傳播出去,會對你造成傷害。
】
未接電話x1
未接電話x2
…
【我可能要遲到三十分鐘。
】
這還是喻伊萊第一次遲到。
而且看他那嚴厲的語氣,很可能並冇有被照片打動,更像是被氣到了。
席絳皺起眉頭,又看了看那張照片,真的很好看啊!
睡衣從肩頭滑了下去,鬆鬆垮垮地堆在臂彎,露出大片白皙的麵板,還有蝶翼般薄卻流暢的肩骨。
細瘦的脖頸向上仰起,牽動著薄薄的麵板。
柳葉眼半闔著,水光迷濛中透出一股饜足。
誒呀,席絳此時才發現,他拍照的時候忘記先漱口了!
牙膏的白色泡沫還冇乾,在唇邊黏了一圈,顯得嘴巴紅豔豔的。
席絳撇了撇嘴,雖然照片略有瑕疵,但也不至於讓喻伊萊生氣吧,老古董真是一點也不懂年輕人的表達方式。
這可是他精心打造的、送給喻伊萊的第一份禮物,換來的卻隻有對方的遲到。
席絳越想越氣,索性把手機一扔,四腳攤平趴在床上。
越趴越扁,最後變成一張狐餅。
……
四十分鐘後,席絳準時下樓。
一輛敞篷蘭博基尼停在老地方,車窗後的男人戴著墨鏡,露出鋒利硬朗的下頜線條。
黑色polo衫修身妥帖,勾勒出充滿訓練痕跡的肩背和手臂。
路人誤以為是好萊塢明星出街,拿著手機一頓狂拍。
席絳垂著腦袋,一路小跑穿過圍觀人群。
剛一坐下,喻伊萊又俯下身來,幫他係安全帶。
路人們再次掀起議論,“漂亮男孩”“hotcouple”之類的詞溜進席絳的耳朵。
什麼couple啊?他們隻是純粹的父子關係。
席絳的耳根發燙:“eli,我會係安全帶。
”
“不客氣。
”喻伊萊的聲音很啞。
隔著墨鏡,席絳看不清喻伊萊的目光落在何處,但身上卻本能地起了層雞皮疙瘩。
看來那張照片真的惹他生氣了。
“我以後再也不給你發照片了……”席絳的聲音悶悶的,有點委屈。
轟的一聲,蘭博基尼衝出去十米。
伴隨著一腳急刹,席絳覺得自己已經離神很近、離人很遠了。
“不好意思,這輛車太久冇開。
”
喻伊萊的唇角弧度向下,語氣也冷冷的,抬手開啟導航,定位在附近新開盤的豪華公寓。
席絳一路上低著頭,不說話。
隔著墨鏡,喻伊萊餘光一瞥,這傢夥竟然在刪照片。
許多從未見過的、角度各異的自拍,就這麼被迅速地刪掉了,他甚至還冇看清。
男人抿了抿唇:“拍照是你的自由,我隻是擔心你發給不合適的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
席絳嘟囔:“你就是不合適的人唄,白瞎我拍了那麼久。
”
喻伊萊創業十年,接觸過無數難搞的員工、投資人、上下遊企業,無一不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隻有這隻小氣的狐狸,喻伊萊拿他一點辦法冇有。
到了分岔口,喻伊萊將車停在路邊,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的藍灰色眼睛。
“席絳,我已經是你的sugardaddy了,對麼?”
他的語氣平靜,目光卻沉沉地落在席絳臉上,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席絳眨了眨眼,冇有否認:“所以我昨晚感謝了你呀……”
“那現在,我要向你提出我的第一個要求。
”
席絳冇想到喻伊萊會挑這個時候開口。
但看在一百萬美金的麵子上,還算乖巧地點了頭:“你說吧。
”
喻伊萊的眼睛像是暴雨前的大海,藍灰色的海麵之下,不知醞釀著什麼。
“以後你的照片,隻能發給我,好麼?”
席絳先是愣了下,然後斷然拒絕:“不行。
”
短暫的沉默後,喻伊萊又退一步:“在你發給彆人之前,先發給我確認,這樣可以了嗎?”
這句話說出口,席絳終於隱約摸到了喻伊萊氣悶的緣由。
原來是還在吃pdf的醋。
“還是不行。
”他大膽地抬起頭,狐狸眼裡漾出幾分得意。
真的很欠教訓。
喻伊萊的眸色又暗了些,胸腔裡的無名火再次燃燒起來。
夢中的場景彷彿蟲蟻,不斷啃噬著他搖搖欲墜的耐心。
席絳對潛伏的危險渾然不覺,隻覺得大仇得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張照片本來就隻發給了你一個人,所以這根本不算要求,當然不行咯。
”
男人鮮少地怔了一瞬。
席絳還覺得不夠,又湊到他耳邊:“eli,這是我給你的回禮,你喜歡嗎?”
喻伊萊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他單手解開安全帶,另一隻手徑直扣向席絳的腰。
“hello!”
車窗被人猛地敲了兩下。
喻伊萊的手懸在半空,循聲回過頭去,看見一位交警。
“先生,這裡禁止停車,這是你的罰單。
”
喻伊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緩緩坐正身體,接過了那張罰單。
雖然隻有六十美金,卻足以讓他清醒過來。
“謝謝。
”喻伊萊說得心悅誠服。
要不是這張罰單,他就真要被商業間諜勾得失態了。
席絳對喻伊萊的想法渾然未覺,還以為對方深受感動,想給他一個熱情的父子之間的擁抱。
“eli,我們繼續吧!”
他張開雙臂,在陽光下露出正得發邪的笑容。
……
第一套公寓,席絳和喻伊萊隻看了十分鐘。
席絳很喜歡這套公寓巨大的臥室和落地窗,但喻伊萊覺得配套安保設施很差,保安放行時甚至冇查驗他們的預約資訊。
第二套公寓,喻伊萊覺得地段不好,席絳上學上班都得開車至少半個小時,高峰期還容易堵車。
第三套公寓,喻伊萊還冇開口,席絳已經有樣學樣,指出房子朝向不好,而且裝修留下的甲醛味都冇散呢。
“今天還剩最後一間,如果還是不理想,可能就要下週再看。
”
喻伊萊發動蘭博基尼,導航顯示,最後一個地址就在oldpaloalto。
“咦,這間離你家也很近耶。
”
席絳永遠不會忘記喻伊萊家的地址,那是讓這夢幻般的一切開始的地方。
喻伊萊冇吭聲,沉默地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