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蘭博基尼駛入車庫,喻伊萊掏出一把鑰匙。
“中介今天有急事,把鑰匙提前給了我,我帶你轉轉。
”
席絳逛得已經有些累了,可看過這麼多好房子後,他半點都不想再回到那個滿是咖哩味的小公寓裡去。
為了不用再等上一週,他決定替這間還冇見過的公寓說幾句好話:
“我看這間房挺好的,剛纔路邊的紅杉樹很好看,而且車庫也這麼大,能停好幾輛呢。
”
席絳不會開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關心車庫,總覺得裡麵會停幾輛豪車。
“先出去看看。
”喻伊萊微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
走出車庫,席絳又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席絳從來冇見過這麼大的房子,白色拱柱頂起寬敞的兩層空間,陽光從頭頂的巨型天窗傾瀉而下,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坪,波光粼粼的泳池倒映著加州的萬裡晴空。
席絳甚至能聞到陽光的味道,和青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讓他混身都覺得輕鬆愉悅。
“走,去看你的房間。
”喻伊萊抬手指向二樓。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席絳注意到二樓並不止一間臥室。
走廊儘頭,氣派的深胡桃木門扇隔開視野,看起來比其他房門要寬出許多,儼然是主臥。
原來這種豪宅真的能合租,席絳再次感慨
席絳跟在喻伊萊身後,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呼:
“哇,我真的可以住在這裡嗎?”
房間遠比他的想象中更大,臥室、起居區和小型書房連成一體。
南麵整牆都是落地窗,恰好可以俯瞰他喜歡的紅杉樹林。
傢俱也是現成的,以天然石材和皮革為主材,線條利落,顯得簡約莊重,質感不凡。
席絳一麵感慨房東品味真好,一麵心裡泛起嘀咕。
這房子得至少五萬刀一個月吧,那豈不是他的工資要全部來交房租?
席絳有種誤闖天家的感覺。
喻伊萊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要不要先看看租房合同?”
席絳想看又不敢看。
他知道由奢入儉難的道理,sugardaddy畢竟不是真daddy,假如某天這段關係結束了,他要怎麼麵對幻滅的時刻呢?
而且,他找sugardaddy是為了生存,並不想當一輩子米蟲,他也有自己的人生理想。
“eli,我覺得要不還是再看看,我也冇有很喜歡這裡……”
小狐狸嘟著嘴,嘰裡呱啦地說個不停。
喻伊萊從書桌抽屜裡取出合同,推到他麵前,語調平靜:
“月租是三千刀,你自己付,我不會插手。
”
“我付不起……臥槽?”席絳的狐狸耳朵瞬間立了起來。
“ruby,不要說臟話。
”
“臥槽。
”
席絳捧著合同,翻來覆去看了五遍,每看一遍就臥一次槽。
每月三千刀,而且還不用他均攤水電煤氣,傢俱損壞也不用賠,這哪是合租啊,這是男菩薩下凡啊。
“簽麼?”喻伊萊找出兩支鋼筆,將其中一支遞給席絳。
席絳深吸一口氣,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天上不會掉餡餅,萬一這是殺狐盤呢?
在美帝這種資本主義國家,有錢人無法無天,什麼壞事都有可能乾出來。
他抬起頭,滿臉認真地看向喻伊萊:“我能先和室友見一麵麼?我想瞭解一下他的姓名、工作、有冇有不良嗜好……”
“smartmove.”喻伊萊從不吝嗇對他的讚美。
席絳瞪了他一眼,耳根發燙:“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很正常啊。
”
下一秒,喻伊萊緩緩開口:“我叫eliyu,是elitech的創始人兼ceo,不抽菸、很少喝酒、不碰賭和毒。
”
“我又冇問你,我問房東……”
席絳話還冇說完,就看見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鋼筆,在合同上龍飛鳳舞簽下名字。
房東:eliyu。
席絳的目光落在房屋資訊上。
他知道,當一棟房子占地麵積太大的時候,地址就不再是具體編號,而是一個範圍。
他想起了初見喻伊萊時隨口報出的地址。
他參觀的,是喻伊萊的家。
在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地的儘頭,就是他們初次相逢的街道。
“在方便你通勤的範圍內,我認為這是最好的一套房子。
它足夠寬敞,采光充足,也不用擔心安全或產權問題。
”
喻伊萊放下鋼筆,目光落在席絳身上,語氣不疾不徐:
“而且,在你有麻煩的時候,我能更快地發現和處理,避免類似pdf的事件再次發生。
”
席絳握著鋼筆,怎麼也說不出話。
對於喻伊萊這種頂級富豪,購物可能隻是舉手之勞,但合租不是。
住在一起,就意味著分享自己的領地,向對方讓渡部分**和工作之外的時間。
而這對於他們而言,纔是真正寶貴的東西。
“eli,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呀?”席絳冇忍住,還是問出了口。
喻伊萊的眼睛是藍灰色的,像是風雨欲來的海麵,而席絳在其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我相信我的席總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
”喻伊萊說。
“就這些?”
“我希望你自己也相信這一點。
”
席絳聽見了喻伊萊的話,聽見了窗外的風聲和鳥鳴,最後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又有多久,忘記了自己意氣風發的樣子呢?
在父母破產之後,再也冇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了。
那些遙遠的、充滿野心的年少時光,就像是夢一樣。
席絳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又想抹眼淚了。
他昨天才哭過,今天又哭,是不是太丟人了?
席絳垂著腦袋,儘量不讓眼淚落下來,握著鋼筆,認認真真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那就祝我們合租愉快。
”席絳把其中一份合同推給喻伊萊,主動伸出了手。
喻伊萊握住他的手,觸感細膩微涼,薄薄的麵板下能摸到纖細的骨節,彷彿稍微用點力就會折斷。
抬頭時,正對上一雙泛紅的柳葉眼,水光還冇褪儘,可憐兮兮的,好像真被他欺負了一樣。
“合租愉快。
”喻伊萊微微彎了一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