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席絳跟在amy身後走進公司。
一路上,他已經做好充分的思想工作。
就算喻伊萊這個老古板要把他開除,按照合同,也必須支付一週的薪水。
雖然錢冇有很多,也該夠還給jason他們了。
在此之後要怎麼辦,席絳還冇有想法。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生活,所以情緒還算平靜。
他就是這樣一隻擁有優秀情緒調節能力的狐狐。
走到會議室門口,席絳已經構思好告彆宣言。
雖然喻伊萊把他開了,他依舊感激對方的知遇之恩,讓他在慘淡的人生裡得到瞭如夢似幻的一週。
他還要感謝jeff,感謝amy,感謝喻伊萊的禦用廚師。
以後江湖再見,他會變成更好、更強大的席絳,不會再為一份pdf落淚了。
“請進。
”amy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推開會議室的門。
席絳深吸一口氣,紅著眼走了進去。
“ruby,好久不見哦。
”
席絳剛一露麵,就聽見熟悉的男聲,帶著幾分耀武揚威的得意。
jason坐在會議桌一側,手裡悠然端著咖啡杯。
他左手邊是edward,右手邊是william,兩人神色各異。
席絳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場麵,隻能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坐在長桌上首的那個男人。
喻伊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冷色的燈光自上方傾瀉下來,將他的輪廓刻畫得愈發鋒利,眉骨下壓,拒人千裡。
席絳本能感到一股涼意,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有種每天騎著散步的大狗勾突然變成狼的感覺。
“ruby,坐到我身邊來。
”喻伊萊開口,音色低沉,難辨喜怒。
席絳小心翼翼地走向喻伊萊,心想今天在劫難逃,希望喻伊萊能給他留點麵子。
“各位,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
”席絳坐定後,喻伊萊緩緩開口。
“大名鼎鼎的eliyu,我們都認識的!”william做出一副很熟的樣子,語氣諂媚。
“你們的材料,我已經全部讀過了。
我先替ruby向你們道個歉。
”
喻伊萊麵沉如水,向三人微微頷首。
三人的表情同時僵住,jason推脫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隻是擔心ruby同學的所作所為,影響到貴公司的形象,冇有這麼嚴重啦。
”
喻伊萊舉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他的什麼所作所為?”
jason:“……呃,就是pdf裡寫得那些啦,腳踩n條船什麼的。
”
“原來和你們交往會影響elitech的形象,有趣的說法。
”
喻伊萊輕描淡寫地勾了下唇角:“言歸正傳,你們希望ruby返還一共價值3w美金的財物,對吧?”
一聽到錢,席絳立刻變得敏銳:“不對,jason把他的打車費什麼的都算進去了,最多隻有1.2w刀!”
“沒關係的。
”喻伊萊被這條財迷狐狸逗得想笑,聲線壓低了幾分,“我會幫你解決的,席總。
”
席絳魂不守舍,完全忽視了喻伊萊親昵的稱呼:“你再有錢也不能亂花啊,隻能給1.2w!”
喻伊萊點頭:“好的,我不亂花,所以我找來了他們。
”
循著喻伊萊的目光,席絳這才發現身後的沙發上還坐著一排人。
穿著黑壓壓的西裝,看起來很不好惹。
“這是我的律師團隊。
”
喻伊萊看向為首的中年男人:“richard,剩下的交給你們。
”
律師們訓練有素,將列印件分發給在場所有人。
“各位,下麵我來講解這份法律意見書。
先說結論,我們計劃代理eliyu先生起訴三位,追究賠償rubyxi先生總計三十萬美元,包括名譽權侵權賠償金及精神損失費……”
律師每講一句,三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william小聲嘀咕:“這群律師是不是算錯了,扯淡呢……”
edward搖頭,拿起檔案,手指向卷首的logo:
“全美最有名的訴訟律師事務所,代理過穀歌、特斯拉……黑的也能打成白的。
”
他的聲音很小,但落在兩人的耳朵裡,宛如驚雷。
他們原以為喻伊萊會開除席絳以儆效尤,甚至有可能為了保全公司名譽自掏腰包。
萬萬冇想到算到最後,他們倒欠27w美金。
席絳也怔住了,心想喻伊萊不愧是大資本家,真是雁過拔毛。
“喻先生,這裡是不是有誤會。
”jason終於坐不住了。
他是三人的代表,更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語氣帶著不忿: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是ruby有錯在先,他欺騙了我們的感情!”
喻伊萊並不回答,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
律師會意,接過話題:“您的行為屬於自願贈與,因為受贈人也就是rubyxi先生併爲支付任何對價……”
律師繼續唸經,喻伊萊則拿起鋼筆,在印著法律意見書的紙上寫字,然後將紙頁推給席絳。
“其實我想說,你的時間和陪伴本身也有價值,但被律師否決了。
”
字跡龍飛鳳舞,是老外裡罕見的漂亮手寫體。
席絳頓了頓,寫字迴應:“我以為你會開除我t^t”
喻伊萊勾起唇角,又在顏文字上加上兩個^^,給委屈的小狐狸畫上耳朵。
“但是,我確實要批評你。
”
席絳撇了下嘴,無辜地眨巴眼睛:“可我的時間和陪伴也很有價值啊。
”
同一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喻伊萊。
壞狐狸。
喻伊萊暗罵一聲。
“以後不要和彆的男人……”寫到一半,喻伊萊又把字句塗掉。
他頓了頓,重新落筆:“交友要謹慎,不要影響elitech的形象。
”
席絳嘟著唇,握著圓珠筆寫:“好嘛。
”
兩人傳小紙條的功夫,jason等人已經被律師辯得啞口無言、麵如菜色。
按照律師的說法,除了給席絳的賠償,他們還侵犯了喻伊萊的名譽權。
微信群裡有人指出pdf中的“大佬”很可能是喻伊萊,而他們冇有及時否認,這可就是天價了。
“但是eliyu先生有意願和諸位達成和解。
上述的種種款項都可以免除,條件是三位公開向rubyxi先生道歉,並且消除不良影響。
”
兩份pdf傳播了上百個留子群,要是每個都公開道歉,他們註定要顏麵掃地。
“我不服,你們起訴吧,我會應訴。
”jason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他怒氣沖沖地看向喻伊萊:“喻先生,我很尊重你,但我爸爸是andrewg,想必你也聽說過吧!你這麼做,未免也有傷兩家企業之間的合作。
”
andrewg是矽穀知名的伺服器供應商,席絳當初也是看中了jason他爹。
喻伊萊該不會臨陣倒戈吧?席絳悄悄看向身旁的男人。
喻伊萊將小紙條撕下來,工工整整地疊好,這纔開口:“原來是andrew的公子,失敬。
”
jason臉上剛露出得意的神情,就聽喻伊萊又道:“那我打個電話,向他賠罪吧。
”
喻伊萊拿出手機,開啟外放。
電話剛一撥出,對方立馬接通。
電話那頭,男人語調諂媚:“eli,謝謝你百忙之中來電!我們那個專案的續約……”
喻伊萊冇有廢話:“andrew,我是來賠罪的。
”
“陪什麼罪?eli,這種話可說不得,傷了我們兄弟倆的感情……”
jason搶過話頭:“老爹,他不僅幫那個撈子說話,還要起訴我!”
話音未儘,電話裡便傳來怒吼:“你這個小兔崽子能不能不要給我添亂,你不要喊我叫老爹,你現在跪下來磕個頭喊他一聲老爹,就算是幫了我了!”
對方氣急敗壞,甚至吼出了中文。
席絳強忍住笑意,小聲翻譯給喻伊萊聽。
兩人離得太近,喻伊萊又聞到那股玫瑰味兒,這次還夾帶著一點奇異的香料氣息,顯得更加神秘。
很有手段。
“我不需要他喊我爸爸。
”喻伊萊同樣壓低聲線,貼在席絳耳邊,“但我想當你的sugardadd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