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伊萊說話時靠得太近,挺直的鼻梁微微一偏,鼻尖便擦過了席絳的耳垂。
觸感順著耳廓一路蔓延下去,讓席絳耳垂上的絨毛都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喻伊萊的措辭微妙,明明是席絳詢問他能不能當自己的sugardaddy。
此刻他說出口的,卻是“我想”。
聽起來像是他在請求席絳一樣。
席絳突然愣住了,纖長的睫毛猛地扇了幾下:“真的嗎?”
喻伊萊低聲道:“我從未騙過你。
”
席絳想了想,事實確實如此。
就像昨晚喻伊萊說“不會怪你”,今天就兌現了承諾。
可是他為什麼在pdf曝光前不說,偏偏在知道自己是“撈子”之後才答應?
難道喻伊萊有小眾癖好,就喜歡搶彆人的曖昧物件,其實他叫曹伊萊……
席絳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滿臉狐疑地看向男人。
喻伊萊好像讀懂了他的想法,語氣平淡:“為了更好地監督你,不要再繼續‘做錯事’。
”
他刻意在最後幾個詞加重語調,席絳羞得耳朵都紅了,他再也不夢遊了!
喻伊萊的目光再次被那顆小痣勾了過去。
隨著席絳的耳垂充.血,那顆小痣也跟著紅透了,鮮豔欲滴。
耳垂是敏.感.帶麼?喻伊萊冇來由地想。
胸腔裡那團無名的火苗又躥了躥,喻伊萊麵無表情地挪開視線。
席絳卻又湊近了些,柳葉眼裡漾著薄薄的水光,惶惑又認真地看著喻伊萊:
“除了讓我彆再闖禍,你還有什麼彆的需求嗎?我會儘可能滿足你的!”
譬如需要他陪吃陪喝陪玩什麼的。
席絳已經決定把sugarbaby當個班上,通過貼心的服務,換取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鈔機。
喻伊萊的喉結上下滾動,幾十秒後,才緩緩開口:
“我希望你珍惜自己的時間和才華,不要把它們浪費在錯誤的事情和人身上。
”
“除此之外,請遵守elitech的員工守則,我們應該保持恰當的距離。
”
好嘛,還是這麼古板。
席絳在心裡吐槽,臉上卻壓抑不住笑意,狐狸眼彎成月牙:“我一定完成任務,滿足老闆的需求!”
隻要錢到位,什麼需求都能滿足!
喻伊萊眸光微沉,話鋒一轉:“眼睛怎麼也有點紅,哭過?”
席絳一愣,隨即狡辯道:“剛纔上文學課,被作者的思鄉之情感動哭了。
”
喻伊萊並不急著拆穿,帶著幾分笑意道:“是不是上課太專心,連手機都冇來得及看。
”
席絳這纔想起來,作為一隻縮頭狐狸,他把手機上的所有訊息提示都給關了。
而現在,他終於能夠看看,剛纔是誰在嘲諷誰在質疑,他要通通打臉!
過去的席絳已經不在了,現在他是鈕祜祿·喻·絳絳。
席絳解鎖手機,但闖入視野的卻並非嘲諷和質疑。
幫他簽到的學霸eric詢問他需不需要維權,可以幫忙推薦本校的法律援助資源。
katy則建議席絳做個反向pdf,讓大家都看看bro們的白嫖嘴臉。
退一萬步說,和頂美約會難道不應該花錢嗎?
席絳看不太懂katy的措辭,但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原來他並不是被所有人嫌棄的撈子,有很多人看到並理解他的掙紮。
看完微信之後,席絳心裡莫名一動,點開了imessage。
他看到了十幾條來自“義父”的未讀訊息。
從pdf發出的時刻開始,喻伊萊連續給他了發了很多條長短不一的訊息
【不用擔心,你想起訴他們嗎?可以給我他們的個人資訊。
】
【你還好嗎?】
【已經查到他們的資訊,現在我去見律師,amy去接你。
】
【ruby,你在看嗎?】
…
【whatever,i’mhereforyou.】
席絳的眼睛又開始酸了,喻伊萊搞什麼啊,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
elves老師,你的課怎麼總是跟不上版本啊。
席絳默默地埋怨了幾句,又冇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小聲說:“謝謝你哦,eli。
”
喻伊萊冇再多說什麼,他坐直上身,又變回了淩厲嚴肅的模樣。
他和席絳咬耳朵的幾分鐘裡,jason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
與他相比,edward和william反而更平靜。
他們仔細一想,發現自己確實做的有點過分,明明他們和席絳隻是追求關係,冇理由要求對方一定接受。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連著做了兩份pdf,害得席絳成了留子中的男明星。
“ruby,對不起。
”
edward最先開口道歉:“其實你也給了我很多鼓勵,要不然我根本冇辦法麵對我的原生家庭。
”
“那條項鍊請你留下吧,希望你以後看見它,還能想起我,雖然對你而言可能也不是快樂的回憶。
”
“不需要。
”喻伊萊的語氣冷淡堅決,“你們贈與ruby的財物,我會全部予以返還,之後我的助理會處理。
”
席絳也跟著表態:“我不想再回憶這段經曆了,就到此為止吧,edward。
”
“好吧,祝你們幸福。
”
edward苦澀地點了點頭,拉著jason和william站起身來,灰頭土臉地走出會議室。
律師們向喻伊萊投來征詢的目光,得到肯定後,也魚貫而出。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席絳覺得身上的一塊大石頭終於卸了下來。
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s大計算機係純情撈男了,再也不用全副偽裝去上課,不用擔心彆人的議論和白眼。
狐狐,自由了!
“謝謝你eli。
”席絳仰起頭,認真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從會議開始,他就一直想說這句話,如今終於有機會說出口。
喻伊萊:“不客氣,這也是為了elitech的形象……”
話還冇說完,一團毛絨絨、熱乎乎的東西就撞上了他的胸口。
轉瞬即逝的擁抱。
等喻伊萊反應過來,始作俑者已經彆過臉去,一副不準備負責的樣子,隻剩耳朵燒得通紅。
喻伊萊胸口翻湧的熱流衝散了所有推辭:“……當然,我希望你能開心。
”
席絳重重地點頭:“我很開心,特彆開心。
”
從父母破產以來,在他跌宕起伏的生活中,最開心的一天。
喻伊萊本想直接送他回公寓,但一聽到席絳這麼開心,又想幫他延續這種心情。
“他送你的項鍊是什麼牌子,幾克拉?”
席絳不明白喻伊萊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是graff的,隻有0.5克拉。
”
喻伊萊收回目光:“走,帶你去逛商場。
”
……
“天啊eli,你真的要送我這個嗎?!”
席絳看向鏡中的自己,一顆心形的鴿血紅點綴在頸間,色澤濃鬱如酒,上方四顆水滴形鑽石錯落圍鑲,光華流轉。
“是好看的。
”喻伊萊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目光遲遲冇有移開。
紅寶石的色澤接近席絳耳垂上的紅痣,兩者看起來渾然一體,襯得席絳的臉蛋愈發精緻豔麗。
喻伊萊向來對珠寶興致缺缺,他覺得這種凝固在時間裡、千萬年如一日的東西太沉悶了。
他更喜歡那些流動的、變化的、捉摸不定的東西。
但是此刻,他突然明白了這些昂貴的石頭的意義。
在滄海桑田的變化之中,有一些瞬間值得珍藏。
“買了吧。
”喻伊萊對櫃姐說。
席絳嚇壞了:“等等,你都不問價格嗎?這個牌子溢價很高的。
”
於是喻伊萊又問櫃姐:“請問多少錢?”
櫃姐掏出計算器,加加減減,得出一個驚人的數字:75w美金。
席絳狐軀一震,差點暈過去。
喻伊萊語氣不變:“我刷卡。
”
“兩位先生,我們這裡還有對戒,要不要試一下?”櫃姐眼光老辣,不願輕易放過送上門的財神。
他們倆戴什麼對戒,紀念父子之情嗎?
席絳剛要拒絕,就聽見喻伊萊說:“試試吧。
”
相比項鍊,男士戒指要低調很多,鉑金質地上嵌著兩圈碎鑽。
席絳懵懵懂懂地戴上戒指,又乖乖把手伸到喻伊萊手邊。
他的手纖白秀氣,指尖微微透著粉。
喻伊萊的手則比他大出整整一圈,骨節分明,手臂上青筋微微浮起,看起來有強烈的雄性氣息。
“這對戒指代表的是永不中斷的牽掛和陪伴,兩位先生戴起來很配哦。
”
一聽這話,席絳立刻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不用啦謝謝,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不用戴戒指的。
”
喻伊萊不置可否,眸色卻驟然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