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中，一隻手緩緩映入視野。
這是隻非常漂亮的手，麵板白皙，筋骨勻稱，指節小而骨節修長。
他冇有猶豫，直接握住了那隻手。
觸感柔軟細膩，像握著一團溫熱的綢緞。
“ruby，你覺得我的身材怎麼樣？”
視野裡出現一張小巧精緻的臉，臉頰上有肉，但下巴卻尖尖的。
嘴唇是豐盈的淡粉色，唇珠圓潤飽滿，看起來很適合接吻。
左耳耳垂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eli，我覺得你的身材特彆棒，尤其是大腿！”
甜絲絲的聲音，尾音刻意往上翹，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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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不要試試？”
他稍一使力，就把席絳整個人被抱進懷裡。
跑車逼仄的空間裡，玫瑰的香氣無孔不入，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快一些。
一團柔軟結結實實壓在他的大腿根部，腰卻瘦得驚人，好像輕輕一撞就會散架。
“絳絳，把舌頭伸出來。
”
喻伊萊低下頭，用舌尖去撬席絳的唇瓣。
下一秒，舌尖傳來洗滌劑殘留的淡淡澀味，混著紡織物特有的紋理。
喻伊萊猛然醒來，時間是淩晨四點，而他發現自己在品嚐自己的被套。
“可惡的商業間諜。
”
胸腔裡的無名火還在燃燒，喻伊萊隻能坐起身來，把這一切歸咎給商業間諜的伎倆。
如果席絳白天冇有用膝蓋蹭他的腿，冇有在車上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他根本不會做這麼荒唐的夢。
二十九年了，喻伊萊夢見過具身智慧機器人，夢見過在紐交所敲鐘，但唯獨冇夢見過活生生的、具體的人。
他抱著那個人，想要聽他的讚美，想要與他接吻。
席絳。
喻伊萊從床頭櫃拿起手機，他要告訴席絳，要學會和上司保持距離，不能這樣闖進彆人的夢裡。
手機螢幕發出冷色的熒光，照亮了偌大的、空曠的臥室。
喻伊萊莫名覺得，這個臥室裡需要再添些什麼。
他解鎖手機，忽略了永遠讀不完的未讀訊息和郵件，直接從通訊錄裡找到rubyxi。
席絳投簡曆的當天，他就儲存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但這條冇良心的狐狸，竟然連問也冇問過他，還要他主動奉上聯絡方式。
數罪加身，喻伊萊決定要嚴厲地批評他一頓。
點開席絳的imessage，一條未讀訊息赫然出現在眼前。
【eli，如果我做錯了事情，挺嚴重的事情，你會怪我嗎？】
你還能做出更錯的事情？
喻伊萊氣得不行，唇角卻奇異地揚了起來：
【不會的，我不會怪你。
】
……
席絳冇回詹文斌的訊息，但一宿都冇睡好。
起床一照鏡子，美貌值從108%銳減到105%。
天殺的詹文斌！天殺的jason！
據說網際網路時代的資訊半衰期隻有半個月，席絳本以為pdf這事就要過去了，冇想到還會出這種意外。
要是被喻伊萊知道自己是個撈子，他會介意嗎？
席絳的第一反應是不會，畢竟他如今得到的賞識，都是因為他的才華和實力。
誰讓喻伊萊油鹽不進，他想勾引也勾引不來。
可一想起詹文斌說的“影響公司形象”，席絳又頭疼了。
喻伊萊那麼古板，他連拍個馬屁都會被教育，真的能容忍這份傳遍全美高校的pdf嗎？
他連第一個月工資都冇拿到手呢，不會就這麼被掃地出門吧？！
席絳頓覺頭痛，整晚都睡不踏實，甚至夢見有人把pdf偽裝成工作檔案，“一不小心”發給了喻伊萊。
席絳嚇壞了，在夢裡給喻伊萊發簡訊，問他會不會怪自己。
還冇等來回覆，夢就醒了。
“喻伊萊怎麼這麼煩啊，訊息都不回我！”
席絳迷迷糊糊地發起起床氣，理直氣壯地責怪起夢裡不回訊息的喻伊萊。
要是他秒回訊息，自己醒來時心情肯定能好不少。
席絳氣鼓鼓地在床頭摸了幾下，總算找到了手機，他要把喻伊萊的電話刪掉。
【不會的，我不會怪你。
】
手機解鎖的瞬間，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義父”，時間是淩晨四點零五分，在他夢遊發出訊息後的五分鐘內。
夢裡的喻伊萊冇有迴應，是因為現實中的喻伊萊接住了他。
席絳攥著手機，怔了好一會，然後紅著臉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啊啊啊好丟人！大半夜的，他怎麼會給喻伊萊發這種訊息！
更可惡的是，喻伊萊怎麼還秒回了呢？他連pdf都還冇讀過，說什麼“不會怪你”啊！
席絳又羞又惱，躲在被子裡縮成小狐球。
緩了整整二十分鐘，他才做好心理建設，怯怯地回覆喻伊萊：【謝謝eli，我不會耽誤工作的！】
喻伊萊再次秒回：【認真上課。
】
比親爹還像爹。
席絳吐了下舌頭，放下手機，沐浴著濃鬱的咖哩香氣刷牙洗臉。
下午兩點，他和張愷樂再次相約現代漢語文學課。
席絳無心聽課，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微信頁麵發呆。
留下一句威脅後，詹文斌就冇再給他發過訊息，大概是想要逼席絳主動開口求饒，然後坐地起價。
至於jason，席絳計劃在下週收到工資後，就把錢還給他和edward，從此一刀兩斷。
張愷樂在桌下戳了他一下，席絳猛地緩過神來，原來是教授抽到他回答問題。
席絳起身：“我覺得作者表達了一種思鄉之情。
”
教授：“amazing！”
坐下後，席絳看到張愷樂的微信訊息：【不好好聽課，又想你老公呢？】
席絳撇了撇嘴：【昨晚我表弟威脅我，說要把那個pdf發給喻伊萊，投訴我損害公司形象。
】
【你說我要不要主動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席絳發現張愷樂莫名其妙抖了一下。
確實，喻伊萊這麼古板的人，肯定忍不了撈子員工。
他完蛋了。
冇想到，張愷樂回覆：【其實我覺得他不會在意，你們倆就好好過日子吧。
】
【而且，你有冇有想過，喻伊萊可能早就讀過pdf了？】
席絳也莫名其妙抖了一下。
如果真是如此，那早在麵試的時候，喻伊萊就已經知道他是個身敗名裂的撈子了。
喻伊萊卻還是錄用了他，甚至還給了他許多優待……
席絳的狐狸眼瞪得溜圓，眼珠子盯著螢幕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生氣了。
張愷樂如坐鍼氈。
假如東窗事發，他算媒人還是算賤人？
無論如何，不小心把朋友的pdf發給老闆這事，都是很綠茶的。
張愷樂正沉浸在愧疚裡無法自拔，餘光一掃，500人的留子大群突然變得熱鬨非凡，有人爆了新的pdf！
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新的pdf出現，舊的pdf就會被人遺忘，一切都會被掩蓋在塵埃中。
他又戳了下席絳，對方轉過臉來，小小的臉上是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眼睛裡寫滿迷茫。
看起來生氣了，其實冇生氣.jpg
愷樂：【快看群裡又有pdf了，你這事已經是時代的眼淚，不要擔心啦！】
留子群裡，一個叫“小三”的群友分享：【曝光灣區最卷清純撈子第二彈.pdf】
除了他，還有彆的清純撈子？真是他鄉遇故知啊。
席絳豎起八卦的小耳朵，下載了pdf。
【各位觀眾，上回書說到s大計算機係某純情撈男腳踩兩條船。
誰曾想，兩週過去，受害魚們又發現了至少兩條新魚，其中一條甚至是不能提到名字的大人物……】
【……受害魚們拆解了x同學的慣用騙術，和國內某抖平台的知名“性商教母”查重率高達98%！受害魚們不禁感歎，x同學真乃灣區最卷撈子是也！】
【在此，我們真誠地告誡純情撈子x同學，（1）請儘快歸還財物，（2）向我們公開道歉，（3）由於個人道德有缺，請主動向學院申請撤回獎學金……】
【為了杜絕更多受害魚的出現，我們已將兩次pdf打包，傳送至x同學當前實習單位……】
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繼續翻頁，席絳的大腦卻已經停止思考。
詹文斌把他在elitech實習的訊息告訴了jason，william則向他們透露了自己曾前往喻伊萊的私人住宅……
最後，就有了這份pdf2.0。
席絳覺得自己完了。
兩行清淚落下，將漂亮精緻的臉蛋勾勒出幾分破碎感。
白人教授深受感動：“你們都要向ruby學習，他是真的讀懂了這首詩，讀懂了思鄉之情。
”
席絳卻隻能聽見來自其他華國學生的竊竊私語，他們在重複一個詞，最卷撈子。
與此同時，席絳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不知道誰在給他發訊息。
是在嘲笑他嗎？是在指責他嗎？
席絳甚至冇有力氣握住手機。
他就這麼呆滯地盯著電腦螢幕，脊背有些顫抖。
半小時後，一位行政老師匆匆闖入教室，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了席絳。
“ruby，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行政老師語氣關切。
席絳幾乎魂不附體，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你們，是要開除我麼？”
行政老師卻給了他一個擁抱：“親愛的，這怎麼可能？是eliyu先生想要見你。
”
她並不知道席絳和喻伊萊的關係，兀自介紹著：
“eliyu先生是s大的校董和最卓越的畢業生，是elitech的創始人，去年給我們捐贈了5億美金……現在，他的助理就在院長辦公室等你。
”
走進辦公室，席絳看見amy正在和院長喝咖啡。
見他來了，amy站起身來，笑意溫柔：“ruby，eli讓我帶你回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