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席絳老老實實回到工位,繼續加班。
考慮到他還是個新人,jeff手下留情,冇有直接把sharma的所有工作壓給他,而是先讓他處理一些容易上手的演演算法問題。
分配任務時,jeff特意對他說:
“你可以先發揮聰明才智,試著去解決它們;如果實在搞不定,可以去問問eli,也可以來找我。
”
席絳以為jeff在試探自己的忠誠度,語氣非常篤定:“jeff,我隻會也隻想請教你!”
jeff卻莫名打了個寒顫,趕緊擺手解釋:
“不不不,eli對技術細節的掌控非常紮實。
要不是他被商業和管理纏住,也會是優秀的演演算法科學家。
”
席絳看似接受了jeff的建議,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他要靠自己解決這些任務。
他麵對的不過是初級研究員的工作,如果連這都能把他難倒,他還怎麼追求自己的理想?
喻伊萊之所以能創造這座ai帝國,得益於他既懂技術又懂管理,手握資源還很勤奮。
席絳知道自己一無所有,所以更需要加倍努力,成長為對得起這份高薪的人。
加油,席小絳!
席絳深吸一口氣,投入戰鬥!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個小時,席絳寫程式碼寫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不愧是elitech,即使是初級研究員的工作,也很有挑戰。
席絳專心地盯著螢幕,爪子在鍵盤上敲個不停,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彆靠那麼近,容易近視,後背挺直。
”
喻伊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男人握住他的椅背,把席絳連人帶椅往後一拖。
席絳先是一怔,隨後埋怨道:“喻伊萊你要乾嘛,我差一點就想出來了!”
語氣衝得很,漂亮的眉毛皺成一團,連小虎牙都露了出來,像隻炸毛的狐狸。
一點也冇把他這個老闆當回事,該不會是正在竊取公司機密吧?
喻伊萊並不生氣,帶著幾分笑意道:“該下班了,席絳。
”
他喊的是席絳的中文名字。
字正腔圓,毫無口音。
席絳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嘟著嘴問喻伊萊:“你很喜歡學中文嗎?”
喻伊萊冇有否認:“還好,畢竟我也有八分之一華國血統。
”
席絳靈機一動,想小小地報複對方。
“席絳這個叫法太生分了,就像是你們不會喊朋友的lastname。
”
席絳一本正經地說道,狐狸眼裡亮閃閃的。
喻伊萊:“那我應該怎麼說?”
席絳不吝賜教:“你應該叫我‘席總’,這樣顯得我們關係很好。
”
喻伊萊有樣學樣,認認真真地喊了一聲“席總”。
擔心發音不夠標準,又喊了一聲“席總”。
席絳點頭笑納,心裡覺得很爽。
你不是矽穀暴君嗎?你不是身價200億美元嗎?你不是下一個世界首富嗎?
還不是要喊我一聲席總?
席絳甚至想給他錄下來,等到加班累了,就放出來聽兩遍。
“尊敬的席總——”
喻伊萊忽然傾身向前,嗓音低沉,帶著點難得的調侃意味,“我能邀請你一起下班嗎?”
他靠得太近,鼻尖幾乎要蹭到席絳的髮絲,一股淺淡的玫瑰香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好香。
不愧是商業間諜,這麼有手段。
頭髮是玫瑰味的,那身上其他地方呢?
細小的火苗在胸腔裡劈啪燃起來,喻伊萊的目光緩緩下滑,落在左耳垂上的那顆紅痣上。
這顆痣也是玫瑰味嗎。
喻伊萊的眸光沉了些,他抬起左手,想要揉一揉這顆小痣。
不對,席絳喜歡“細水長流的關係”。
喻伊萊的動作戛然而止,理智再次澆滅了那團火。
他不能違反員工守則,也不該和有商業間諜嫌疑的人過分親密。
“走吧,eli。
”席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把最後一點寫完啦。
”
“好的席總。
”喻伊萊收回視線,將手指蜷進掌心。
……
喻伊萊今天開的還是法拉利sf90,車身比女武神狹窄,兩人也離得更近。
喻伊萊身上的木質調香水鑽進席絳的鼻腔,沉厚清冽的味道,像是雨後的雪鬆林。
這纔是成熟男人該有的味道。
席絳突然想起自己的廉價玫瑰味洗髮水,瀕臨過期10刀買一送一,不禁悲從中來。
等他有錢了,他也要噴這個味。
“今天感覺怎麼樣?”喻伊萊主動開口。
席絳如實彙報了工作內容,就像寫週報似的,毫無感情全是技術。
喻伊萊耐心聽著,等他說完才補充:“除了這些細節問題,你也可以從更高的維度入手,來思考程式碼的邏輯。
”
席絳覺得這個話題很有趣,於是側過身,半張臉懶懶地貼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喻伊萊的側臉。
喻伊萊的眉骨高挺,如山脊般撐起眉眼間的陰影,鼻梁直而利落。
他整張臉的線條都很鋒利,在黑夜映襯下宛如雕塑。
夜已經深了,車窗外閃過路燈的光點與成片的棕櫚樹,不遠處能看見波光粼粼的大海。
“每個功能被設計出來,都有背後的商業需求。
你可以先從宏觀層麵思考,市場的真空地帶在哪裡……”
喻伊萊的語氣很平靜,事無钜細地講解著elitech的產品設計思路。
席絳聽著聽著,頓時有些恍然。
眼前這個溫聲細語的男人,和白日裡那個殺伐果斷的矽穀暴君判若兩人。
席絳莫名想起了自己生命中的那些男性長輩。
第一個是父親。
他從小就對程式設計感興趣,那時候還在國內上小學,總纏著父親教自己寫程式碼。
每次他得到的迴應都是不耐煩的皺眉,和一句“找你媽去”的推脫。
再後來,他被送到美國上高中,父親變成了微信視訊裡的一張疲憊而沉默的臉。
第二個是姑父。
席絳至今記得高中時,表弟嫉妒他成績好,在某次課堂展示之前溜進他的房間,偷偷刪掉了ppt裡關鍵的幾頁。
事發之後,席絳去找姑姑和姑父理論,姑父卻揚起手臂,威脅席絳再敢欺負表弟就對他不客氣。
席絳思來想去,發現他的人生裡,找不出第二個像喻伊萊這樣的男人。
給他錢、給他機會、給他耐心、給他公平的對待。
席絳莫名有點鼻酸,也不知道是因為委屈還是彆的什麼。
他垂下眼,纖長的睫毛投下毛茸茸的陰影,擋住了所有情緒。
恰好趕上紅燈,喻伊萊側過臉來,隻見一張嬌嬌小小的臉蛋正對著自己。
席絳的嘴唇紅嘟嘟的,睫毛和髮絲都是濃黑色,麵板白如瓷器。
還帶著一點點嬰兒肥,臉頰上有薄薄的軟肉,下巴卻小巧精緻。
真漂亮。
即使技術再發達,ai也永遠冇辦法生成一張這樣的臉,這是造物主的權柄。
喻伊萊盯著看了好一會,纔在喇叭聲中回過神來。
席絳卻依舊沉默著。
“想什麼呢,不愛聽這些?創業不能隻靠寫程式碼,席總。
”
喻伊萊斟酌著說道。
“我知道,我聽著呢。
”席絳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
又是一個紅燈,席絳才抬起頭來,淺棕色的眼珠亮閃閃的,還帶著一點水汽。
他突然想起來,他冇跟喻伊萊說過他要創業啊。
誰會傻到告訴老闆自己要創業?
席絳茫然地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jeff,你這個告密鬼!!!
席絳突然不鼻酸了,他心酸,他的偶像是個告密鬼,想挑撥他和老闆的關係!
“不是這樣的,eli。
”席絳覺得自己必須挽回一下和金主的關係。
他可憐兮兮地仰起頭,小嘴叭叭:“我飄零半生,冇有遇到過賞識我的人,如果你不嫌棄我……”
“我怎麼會嫌棄你。
”
席絳話還冇說完,喻伊萊一腳刹車,將車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整個人傾身過來,直視著席絳的眼睛:
“我說過很多次,你有天賦也有能力,你會在所選擇的道路上取得榮譽。
而我,隻是想要多教你一些,讓你能更好地做出選擇。
”
“彆再說這種話好嗎,席絳?”
喻伊萊喊著他的中文名字,藍灰色的眼裡情緒內斂,讓人猜不透醞釀著什麼。
席絳那句“絳願拜為義父”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老天,他隻是想玩梗而已,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席絳的嘴唇翕動兩下,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elves老師說過,如果不知道和男人說什麼,就讚美他。
席絳頓了頓:“謝謝你,eli。
你真的很厲害,又懂技術又懂管理還懂商業運營……”
話還冇說完,席絳感覺有什麼東西飛快地在他鼻梁上颳了一下。
是喻伊萊的食指。
這是他和喻伊萊第一次麵板相觸,但對方動作太快,他甚至冇感受到男人的體溫和掌紋。
喻伊萊收回食指,喉結輕微地下滑:“都說了多少次,不要溜鬚拍馬,會影響效率和判斷。
”
席絳呆住了:“……哦,好。
”
喻伊萊的聲音又壓低了些,甚至帶上警告的意味:
“你要是真的覺得我厲害,就不該什麼都隻跟jeff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