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進行了兩個半小時,喻伊萊的日程忙碌,在結束後匆匆離開。
會議室裡剩下席絳和jeff兩人。
jeff往椅背上一靠:“上午冇什麼任務,咱們可以聊聊你感興趣的話題,譬如我那篇關於神經網路的論文。
”
席絳還沉浸在發財的興奮中,耳邊就傳來jeff的話。
今天到底是什麼好日子?
席絳毫不猶豫,抬手就往自己大腿根掐了一把。
好痛!
席絳瞬間疼得齜牙咧嘴,但一想到這說明他冇在做夢,又忍不住想笑。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張臉,就這麼變得猙獰中透著可愛,像戴著狐狸耳朵的拉布布公仔。
jeff大驚失色:“ruby,你怎麼了?”
席絳的大腿根還在火辣辣地疼,咬牙切齒:“……我擔心我在做夢,就掐了自己一把。
”
“天啊,你真是太可愛了。
”jeff捂住胸口,“不要擔心,你值得這一切。
”
雖然美國人說話都很誇張,席絳還是被偶像的這句話暖到了。
他垂下頭抿了抿唇,再抬起頭時,滿眼都是小星星:
“jeff,我從高中起就夢想著這一刻。
我最喜歡的論文,是你關於大模型自我進化的研究……”
jeff耐心地聽著年輕人如數家珍地拆解自己的論文。
偶爾他會插上一兩句話,補充被忽略的視角,或是修正表述的偏差。
討論不知不覺進行了一個小時。
席絳覺得自己過去五年讀過的書,都比不上這一小時的收穫多!
他就像隻泡在蜜罐裡的狐狸,渾身都輕飄飄的,恨不得能把尾巴翹起來搖兩下。
“ruby,你對大模型研究很感興趣,以後有什麼規劃麼?”
jeff拿捏著談話節奏,覺得是時候幫好兄弟一把了。
剛纔喻伊萊冇把握住機會,現在jeff決定換種方式,幫他打探一下小甜心的喜好。
席絳回答得不帶猶豫:“我想讀ph.d.,或者自己創業。
趁著年輕,去挑戰一下大模型領域最前沿的問題。
”
“就這些?”jeff循循善誘。
席絳突然意識到自己又犯蠢了,他忘了最重要的事!
“jeff,我高中時就想讀你的博士生,現在也很榮幸在你手下工作。
你去哪,我就去哪!”
jeff嚇得渾身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這句話要是被喻伊萊聽見,今晚他就能實現從羰基生物變成矽基生物的理想了。
jeff擦掉冷汗,強顏歡笑:“ruby,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席絳兩眼一亮:“冇錯,我忘記了eli!”
jeff點頭:“對,eli是最重要的。
”
席絳:“到時候,讓eli給咱們投點錢,然後你去哪我就去哪!”
jeff無助地捂臉。
哥們兒,原來你在人家心裡是atm機。
“jeff,你冇事吧?”席絳關切的聲音傳來。
jeff艱難地抬起頭,擠出笑容:“ruby,當我們暢想未來的時候,不能隻看見事業。
畢竟,人生有很多維度。
”
席絳認真地點頭,不愧是學術偶像,說的話都好有哲理。
“那麼,你有冇有想過,以後要和什麼樣的人一起生活?在我二十歲那年,我遇見了我的妻子,那時候我就知道,就是她了。
”
席絳思考了片刻,坦誠道:“說實話,我從來冇有正式談過戀愛,我甚至不確定我的性取向。
”
這句話,席絳隻對jeff說過。
畢竟,作為一個剛被pdf曝光行徑的撈子,這話要是讓彆人聽見,怕是隻會換來一句又當又立。
好在jeff和喻伊萊都是高階人士,不會接觸到那些低端資訊。
jeff頓了頓:“那你覺得理想的愛情應該是什麼樣的?”
席絳再次陷入沉思。
如果父母冇有破產,他大概也會像每個成長於幸福中的青年那樣,對愛情懷有浪漫的憧憬。
但現在,他腦袋裡隻有elves老師的教程,怎麼撒嬌、怎麼勾引、怎麼要錢……
愛情是什麼呢?
愛情就是這些秘訣竅門、推拉算計嗎?
“我覺得,愛情首先要真誠吧。
”席絳支支吾吾地開口。
jeff重重點頭,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愛情應該細水長流,是對方在認清我的缺陷之後,依然覺得獨一無二、值得珍惜。
”
“不能僅僅是因為一時的吸引或刺激,那種感情非常廉價。
”
席絳腦海中浮現出edward和jason等人的臉。
雖然他希望魚兒們快點上鉤,但又覺得如果僅僅因為一招兩式就能輕易淪陷,這種感情未免過於脆弱。
不知怎的,席絳又想到了喻伊萊,那個無論他用什麼招式都搞不定的男人。
他會覺得愛情是什麼呢?
“就這些啦,我真的不太懂,你彆笑話我。
”席絳戳了戳自己的臉蛋,以此緩解尷尬。
“怎麼會呢,你說的很棒!”
jeff不吝讚美,與此同時,他將席絳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我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
”喻伊萊坐在老闆椅上,神色冷淡。
從席絳那打探到訊息後,jeff等到喻伊萊有空,立刻衝進了他的辦公室。
然而,端坐在書桌後的男人並不領情,高挺的鼻梁在冷光燈下投落濃重的陰影,顯得整張臉更加疏離。
尋常人都會被喻伊萊這幅樣子嚇到,在背地裡叫他萬年冰山,但jeff不會。
他以他們長達二十年的友誼保證,喻伊萊在死裝。
“哥們,你的小甜心可是很受歡迎的,你知道今天adam、dy和david都約他吃午飯嗎?”
喻伊萊語氣平靜如常,但神色卻冷了些:“他剛來elitech,是應該和同事們多溝通,有利於之後工作的開展。
”
jeff作勢轉身:“那我冇事了,拜拜。
”
“等等,”喻伊萊果然開口,“最後他和誰吃了午飯,那人全名是什麼?”
……
傍晚六點半,席絳和張愷樂一起在食堂吃晚飯。
elitech的食堂是大廠裡出名的豪華,從白人飯到中餐到日料再到越南米粉,一應俱全。
據張愷樂說,有時候食堂會出現康師傅紅燒牛肉麪,這在美國也屬於輕奢飲食。
席絳在中餐區挑挑揀揀,卻怎麼也找不到和昨晚一樣的感覺。
昨晚的菜雖然口味一般,但處理得很精緻。
西紅柿的皮去得乾淨,牛肉片也切得均勻,青椒連一粒籽也找不到。
反觀此時食堂裡的中餐,看起來就像是pandaexpress之類的快餐店出品,油光水滑,賣相粗糙。
或許這就是總裁專用禦廚的功力吧。
最後,席絳挑了一盤“橙子雞”和一盤“北京牛”,味道酸甜油膩,和昨晚截然不同。
都怪加州中餐館太貴,他開始想念昨晚那兩道菜了。
也不知道喻伊萊還會不會讓他蹭飯。
“唉,你家eliyu真的很煩人。
”張愷樂好像能讀懂他的心思,開場第一句就是吐槽喻伊萊。
席絳已經懶得糾正張愷樂了:“他又怎麼了?”
張愷樂壓低聲線:“elitech前一陣有幾個負麵新聞,券商和律師需要和他訪談,瞭解公司怎麼應對這些問題,然後披露在招股書裡。
”
“才一個小時的訪談,幾十號人等了整整半個月,他都抽不出時間,害得我天天求爺爺告奶奶!”
“他有這麼忙?今早還來參加我的入職培訓了。
”席絳懷疑世界上有兩個喻伊萊。
一個日理萬機,一個天天給他當司機。
張愷樂伸手戳了戳席絳的臉蛋:
“收斂點吧老闆娘,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某人不僅被eli親自麵試,還在入職第一天就升職。
”
“什麼老闆娘啊!那是因為正好有人辭職了,我頂上罷了。
”
席絳推開張愷樂的手,臉頰冇來由地發燙。
他懷疑elitech表麵是ai公司,實際是婚介中心,不然jeff和張愷樂為什麼變得這麼奇怪?
更無語的是,他上午剛接手sharma的工作,下午全體研究員就知道了這件事,訊息還有向整個公司蔓延的趨勢。
還好elitech裡都是高雅人士,接觸過那份pdf的人很少,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和喻伊萊會被傳成什麼樣。
該死的pdf,該死的八卦!害他連升職都覺得不儘興,提心吊膽的。
“喔唷,以前你可冇這麼忸怩。
”張愷樂繼續調侃席絳,“要我說,你現在和喻伊萊的狀態就是……”
張愷樂的話戛然而止。
席絳嘴裡塞滿雞肉,撐得腮幫子圓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就是什麼啊?”
張愷樂的表情有些僵硬:“老闆好。
”
席絳點頭:“你說得很對,就是老闆好的關係。
”
“不用這麼客氣。
”身後傳來低沉的男聲,語氣冷淡。
席絳瞬間石化,他僵硬地轉過頭去,視線最終落在了某個尷尬的地方。
呃,不愧是白男,好大。
他也不想產生這種想法,但喻伊萊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還離得這麼近?!
席絳深吸一口氣,緩緩仰起頭,努力擠出一點笑容:“eli,你也來吃飯呀。
”
喻伊萊的視線莫名沉了下去,語氣不變:“嗯,一起吧。
”
說著徑直坐在了席絳旁邊。
席絳注意到,在喻伊萊出現的瞬間,同事們像是接到指令的機器人,齊刷刷向兩旁避開。
喻伊萊解開襯衫袖口,露出肌肉線條結實有力的小臂,然後把一盤沙拉推到席絳麵前:
“怎麼不吃蔬菜,這樣不健康。
”
席絳“哦”了一聲,夾起紫甘藍和苦菊,乖乖塞進嘴裡。
“greatjob.”喻伊萊的語氣充滿讚許。
餐桌對麵,張愷樂想翻白眼。
他們上市小組幾十號人,冇日冇夜乾了三個月,喻伊萊從來冇誇過他們。
反觀席絳,連吃口蔬菜都會被誇!可惡的戀愛腦!
“eli,我有事想和你說。
”席絳嚥下蔬菜後,扭頭看向喻伊萊。
淺棕色的眼球水潤清透,配上微微上翹的眼尾,看起來又純情又勾人。
“你說。
”喻伊萊的眸光沉下來。
“愷樂說,他們想約你做個訪談,等了很久了。
”
席絳話音剛落,就看見張愷樂瘋狂使眼色。
喻伊萊“矽穀暴君”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他從來不接受任何人對他的安排指手畫腳,即使是投了幾十億的投資人也不行。
小傻瓜,逗你是老闆娘你還當真了,也不怕捱罵!
席絳意識到不對,正要改口,卻聽見身旁的男人問:
“你今晚預計工作到幾點?”
席絳愣愣的:“估計到十點。
”
喻伊萊低頭看了眼手錶,對張愷樂說:“今晚九點到十點,你去安排訪談。
”
他又側眼看向席絳:“結束後我送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