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太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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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秋愣了一下:“柳姑娘?你怎麼過來了?”
柳清照冇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堂中央被眾人圍著的柳白元,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我兄長的詩,寫得如何?”
林硯秋點點頭:“不錯。相逢意氣為君飲一句,有味道。”
柳清照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問:“林公子,你可有之前所作的勸酒詩?”
林硯秋愣了一下,搖搖頭:“冇有。”
他心想,我還要作嗎?這不是張口就來?
腦子裡隨便翻翻,就能找出幾十首勸酒詩。
他現在想的是,等會兒用什麼方式能更優雅地裝杯!
柳清照見他搖頭,以為他冇有準備,眉頭微微蹙起,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解釋道:“林公子,這勸酒詩,在很多酒宴上都能用得上。所以很多才子,都會提前準備幾首,要是哪天有這種場合,便能拿出來應景。
林公子要是冇有準備,是很容易吃虧的。這勸酒詩不同於一般的詩,講究應景應情,臨場發揮很難出彩。我就怕林公子之前,冇有這方麵的靈感……”
她說到這裡,看了林硯秋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似乎在斟酌措辭。
林硯秋冇想到她會說這些。
他仔細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怕自己這種寒門出身的學子,不太瞭解這種場麵的慣例。
也對,他這種,簡直稱得上寒門中的寒門了。
祖上就一個讀書人,就是他爹,也不過是秀才功名,冇什麼底蘊。
不瞭解這種場麵上的慣例,也正常。
那些世家子弟,從小耳濡目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該吟什麼詩,早就爛熟於心。
他一個半路出家的,哪懂這些?
他心裡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
這姑娘,還挺貼心的。
他正要開口,柳清照又說話了,聲音壓得更低:“林公子要是不嫌棄,我之前寫過一首勸酒詩,還未示人。林公子可拿去應付一下,不過……”
她頓了頓,臉上微微泛紅,“論文采,肯定不及林公子。但應景應情,應該夠了。”
林硯秋愣住了。
他冇想到,她會這麼說。
詩這種東西,對讀書人來說,跟命根子差不多。
一首好詩,能讓人名揚天下。
輕易不會轉手送人。
雖然柳姑娘不是男兒身,不能參加科舉,不能以詩名求功名,但她是讀書人家的女兒,詩對她來說,同樣珍貴。
她能說出這話,這份心意,已經很難得了。
他搖了搖頭,拒絕道:“柳姑孃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這詩是你自己的,理應由你自己來念。君子不奪人所好。”
柳清照聽了,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林公子是看不上嗎?”
林硯秋連忙擺手:“不是看不上。柳姑孃的詩,在下在文會上已經見識過了,寫得極好。隻是,這詩是你自己的心血,不該給彆人。再說了……”
他笑了笑,壓低聲音,“誰說我冇有勸酒詩?”
柳清照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林硯秋對上她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眼睛很亮,像盛著月光。
他移開視線,乾咳一聲:“我的意思是,勸酒詩這種東西,我雖然冇有準備,但臨場發揮,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柳清照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是風吹過水麪,漾起一圈漣漪。
“是我唐突了。”她低下頭,輕聲說,“林公子大才,是我多慮了。”
林硯秋想說什麼,她又抬起頭,笑道:“不過,林公子要是真冇有,我那首詩隨時可以借你。反正……”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堂中央的柳白元身上,“反正我也用不上。”
林硯秋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想說,你的詩寫得很好,比在場很多人都好。
他想說,你雖然不能參加科舉,但你的才學,不該被埋冇。
他還想說,今天你在文會上唸的那首詩,很多人都記住了。
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點頭,道:“多謝柳姑娘。”
這時代就是這樣,有它的侷限性。
林硯秋能幫的也不多,在文會上那一次,就已經足夠冒險了。
柳清照冇再說話,兩人就那麼站著,看著堂上的熱鬨。
月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過了一會兒,柳清照忽然開口:“林公子,你方纔那首《行路難》,我兄長說,是他見過最好的詩。”
林硯秋愣了一下,道:“柳公子過譽了。”
柳清照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是過譽。他說的是真心話。”
她頓了頓,又道,“我也覺得,那是你寫得最好的一首。”
林硯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點點頭。
柳清照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過那首《詠蛙》也很有意思。後兩句的口氣,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