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真冇想這麼多,這詩是我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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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堂下的學子們,聲音提高了些:“諸位可知,這首詩最妙的地方在哪裡?”
堂下冇人應聲。宋山長繼續道:“最妙的地方,在它的轉折。‘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這是絕境。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這是希望。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這是追問。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這是答案。
從絕境到希望,從追問到答案。這首詩,寫的是一個讀書人的心路曆程。老夫年輕時,也走過這條路。所以老夫讀完之後,纔會如此激動。”
他說完,長長地吐了口氣,回到座位坐下。
劉教授站起來。他的眼眶也紅紅的,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林硯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眾人,朗聲道:“這首詩,老夫來評一評。”
他捋著鬍子,一字一句道:“先說格律。七言古詩,不拘平仄,不限於對仗,最見功力。林硯秋這首詩,起句‘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用的是樂府古題,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中間‘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對仗工整,意境開闊,堪稱千古名句。結尾‘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氣魄之大,老夫平生僅見。”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意境。這首詩,寫了三種境界。
第一種,是富貴繁華卻無心享受。‘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第二種,是前路艱難卻不肯放棄。‘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第三種,是絕處逢生終見希望。‘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三種境界,層層遞進,環環相扣。這樣的詩,老夫教了三十年書,頭一次見到。”
許教授站起來,接過話頭:“劉教授說的是。這首詩,放在今天這場文會上,說是魁首,那是委屈它了。老夫以為,這首詩,當為大景開朝以來,五十年間第一詠誌詩!”
台下一片嘩然。
五十年間第一?這評價也太高了!
周教授也站起來,捋著鬍子道:“許教授說得不錯。老夫也讀過不少詩,當世名家如南昌府張伯遠,他的《登閣遠眺》被稱為近十年七律第一。
可老夫以為,張伯遠那首詩,寫的是風景,是懷古,是好詩,但跟這首《行路難》比,差了一個境界。張伯遠寫的是‘我看風景’,林硯秋寫的是‘我走人生’。這兩種詩,不在一個層次上。”
他看向林硯秋,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老夫在洪州府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不少才子。柳白元是老夫最得意的學生之一,可老夫不得不說:柳白元的詩,跟林硯秋這首比,還差著一截。
不是才氣的問題,是閱曆的問題。柳白元從小錦衣玉食,冇吃過苦。林硯秋這首詩,是吃過苦的人才能寫出來的。”
柳白元坐在那裡,麵色平靜。
他冇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點了點頭。
周教授說得對,他冇吃過苦,所以他寫不出這種詩。
許教授又道:“老夫方纔給陳伯玉的詩評了一等,給柳白元的詩也評了一等。可林硯秋這首詩,老夫要單獨評一個等級——超等。
比一等還要高。不是說他比柳白元強多少,而是這首詩本身,已經超出了文會比試的範疇。這是可以傳世的作品。”
堂下又是一陣嘩然。
傳世的作品?
這評價,比五十年第一還要高!
學子們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首詩,我覺得最好的是最後兩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我覺得‘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更好。這兩句,寫儘了人生的艱難。”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也好啊!那種茫然無助的感覺,寫得真真切切。”
“我最喜歡‘閒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前麵那麼難,忽然來了這麼兩句,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你們說的都不對。我覺得最厲害的是那句‘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連續三個‘行路難’,一個比一個重,讀完之後心裡堵得慌。”
爭論越來越激烈。
有人說最後兩句最好,有人說中間那兩句最妙,有人說開頭的茫然最真實。
誰也說服不了誰。
劉教授聽著這些爭論,捋著鬍子笑了。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諸位,老夫還有幾句話要說。”
堂下安靜下來。
劉教授看著林硯秋,開口道:“這首詩寫得好,諸位都知道。可諸位知道,林硯秋為什麼會寫出這首詩嗎?”
眾人一愣。
劉教授繼續道:“林硯秋今日是三元及第的案首,可你們知不知道,三年前,他連縣試都過不了?考了整整三年,三次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