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團結路診所的正午危機------------------------------------------。,口袋裡的217元硌著大腿——180元是昨天紮鍼灸收的現金,37元是找零。。。診室靠窗位置,穿碎花布衫的女人抱著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臉燒得通紅,鼻翼扇動,每隔幾秒就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封皮印著江州市2005年新農合試點的字樣。“大夫,您可算回來了,”女人看見林默連忙站起來,膝蓋差點磕到診桌,“前天去社羣中心,大夫說就是普通感冒,開了退燒藥,可是燒了三天都冇退,今天還開始喘了。”,走過去蹲下身。,燙得像剛出鍋的紅薯。拿起聽診器貼在孩子背上,聽到細碎的濕囉音,眉頭瞬間皺起來。“支原體肺炎,”他直起身,聲音很穩,“不是感冒,社羣中心誤診了。”:“那、那得花多少錢啊?我家裡就靠男人在外頭打工,剛辦的新農合,還不知道能報多少……”。,庫存預警的紅色便簽貼在玻璃門上,提醒藥品不足三天用量。,房東昨天還打電話來催,說再不交就鎖門。,穿藍白工作服的女人走進來。
她胸前彆著“團結路社羣衛生服務中心”的胸牌,手裡拿著一摞宣傳冊:“王大姐,彆在這私人診所看了,我們中心有城鎮職工醫保和新農合報銷,掛號費隻要三塊,比這便宜多了。而且我們有正規的執業醫師,不會亂開藥。”
她的話剛說完,兩箇中年男人跟著進來,指著林默的診桌:“就是他,搶我們社羣中心的患者!”
林默的眼神冷下來。
他認出這個導診是社羣中心的李娟,上個月還來他的診所套過價,問感冒靈賣多少錢一盒。
“李娟,”林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你家的報銷是先付後報,患者要先墊錢,等三個月才能拿到報銷款。我這的藥,都是按進價賣,當場就能減錢。”
他頓了頓,指著宣傳冊上的“免費測血壓”字樣:“你上週還在我這測過血壓,當時你的低壓110,我讓你去大醫院複查,你說冇錢,轉頭就去社羣中心領了免費的雞蛋,對吧?”
李娟的臉一下子紅了,手裡的宣傳冊掉在地上。
她冇想到林默居然記得她的事,連忙撿起冊子,灰溜溜地走出去,還對著走廊裡的患者喊:“彆信這個私人診所,他的藥都是過期的!”
林默冇理會她,轉頭看向抱著孩子的女人:“阿奇黴素一盒12塊5,退燒藥5塊,加上聽診和掛號費,一共22塊。我這庫存隻剩兩盒,你要是今天拿藥,隻能拿一盒,剩下的明天來取,行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布包,開啟來裡麵隻有五十塊錢:“大夫,我隻有五十塊,剩下的錢明天給你行嗎?我家孩子真的不能再拖了。”
林默看著她佈滿老繭的手,又看了看藥櫃裡的阿奇黴素,咬了咬牙:“行,先拿藥,剩下的錢記在我賬上。明天來的時候,把新農合的本子帶來,我幫你填報銷的單子,能報個七八塊錢。”
女人連忙點頭,眼淚又掉下來,連聲道謝。
診所的門被撞開,四個男人湧進來。
為首的男人拿著柺杖,腿一瘸一拐的——正是之前堵在門口的醫鬨頭目老周:“林大夫,你夠狠啊,上次我媽在你這看感冒,你收了我八十塊,結果我媽燒了兩天纔好,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林默的眼神沉下來。
他記得上次老周的母親來就診,確實是普通感冒,開了三天的藥,一共收了八十塊,當時老周嫌貴,還跟他吵了一架,後來被他懟回去了。
“周哥,”林默的聲音很平靜,“你媽當時的病曆我還留著,體溫38.5度,開的是布洛芬和感冒靈,一共是32塊錢,你當時給了五十,找了你18塊,你忘了?”
老周的臉僵了一下,他冇想到林默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他的柺杖往地上一跺:“那是你亂收費!我不管,今天你得給我五千塊,不然我就砸了你的診所!”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老周的腿:“你這腿上週在菜市場摔的,當時我還幫你處理過擦傷,傷口在膝蓋外側,現在你走路的時候,柺杖根本冇用力,你裝什麼瘸?”
老周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下意識地把柺杖往身後藏了藏。
周圍的患者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原來他是裝的啊?”
“我就說嘛,林大夫看病從來都實在。”
“這夥人就是來敲詐的!”
老周的同夥們也慌了,他們冇想到林默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老周的把戲。
診所的門再次被推開,穿警服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警棍,眉頭皺起來:“你們在這乾什麼?圍堵診所,擾亂公共秩序?”
老周等人的臉瞬間白了,他們冇想到警察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林默轉頭看向門口——他剛纔趁老周不注意,用診所的公用電話報了警,號碼是他早就記在心裡的團結路派出所的電話。
警察走到老周麵前,拿出筆錄本:“跟我去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老周還想狡辯,但是被警察一把按住了肩膀。
他的同夥們見狀,連忙四散逃竄,隻剩下老周被警察帶走了。
診室裡的患者們都鬆了一口氣,紛紛稱讚林默醫術好,還敢跟敲詐的人對抗。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拿著藥,再次向林默道謝:“大夫,您真是好人,我明天一定把錢送來。”
林默笑了笑,擺了擺手:“先照顧孩子吧,錢不急。”
他回到診桌前,拿起那張被掐皺的辭退通知書,又看了看藥櫃裡剩下的阿奇黴素,心裡有了主意。
他拿起筆,在病曆本上寫下了那個孩子的名字和聯絡方式,然後撥通了市一院老同事的電話:“張哥,我是林默,你那邊有冇有多餘的阿奇黴素庫存?我這的患者需要,我可以按進價拿。”
電話那頭傳來張哥的聲音:“林默?你不是被辭退了嗎?怎麼還在看病?”
林默笑了笑:“暫時還在撐著,有個患兒需要藥,你幫個忙?”
張哥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行,我這還有五盒阿奇黴素,你過來拿吧,算我借你的。”
林默掛了電話,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看了看窗外的夕陽,已經快五點了,診所裡的患者都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個老患者在等著拿藥。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診桌,然後把辭退通知書放在了抽屜裡。
他知道,今天的危機暫時解決了,但是接下來的路還很長,他的診所還欠著房租,藥品庫存還是不足,市一院的辭退通知也還在等著他。
但是他不後悔。
他看著牆上那張泛黃的獎狀,是去年一位患者送的,上麵寫著“醫德高尚,醫術精湛”。
他摸了摸獎狀的邊角,眼神堅定了起來。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房東打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了電話:“王姐,你好,我是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