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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翻了。】
黑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不耐煩的警告:【千手女忍來找你了,蛄蛹什麼呢。】
【我哪裡蛄蛹了……】
你這次連意識裡的聲音都軟塌塌的,帶著哭腔。
【嗚……好難受……難過。】
【我不是醫療忍者治不了你。】黑黑嘖了一聲,語氣裡那點嫌棄幾乎要溢位來,【想撒嬌就去找千手桃華。】
話鋒一轉,他又咬起牙來:【哼,這愚不可及的傢夥,竟敢深夜獨自來找你。真當千手扉間的審訊室是擺設不成?】
可嘲諷歸嘲諷,他終究冇攔著你睜開眼睛去看一直等著你的千手女忍。
猝不及防地,一道人影便撞進你朦朦朧朧的視野。
千手桃華靜靜立在你床前,不知站了多久。她身上還帶著因趕夜路而染上的沉露,肩頭氤氳著月光也化不開的潮意。
“嗚……桃華……”
你今日哭得太狠,眼眶是腫的,眼白裡都是紅血絲,聲音沙沙的,像是被淚水泡過又擰乾。
千手桃華上前一步,單膝跪在榻邊。她的目光落下來,描過你紅腫的眼皮,泛紅的鼻尖和因委屈而抿起的唇角,像在確認一件她所珍視之物此刻是否還安好。
她下意識抬手,想捧起你的臉仔細看看卻在半空頓住。
她還未淨手,手上染著夜露風塵,甚至可能還有任務歸來未消去的痕跡。她不願用這樣的手觸碰你。
因此,手猶豫地懸停在半空中。
你卻不管這些。
你伸出手,拉住她那雙手,將它們輕輕蓋在自己臉上。
手心微涼,帶著夜間的寒意。
千手桃華僵了一瞬,而後那雙手才緩緩放鬆下來,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你的臉頰,像托住一片稍縱即逝的月光。
【擅自來見我……桃華會受罰嗎?】
你問黑黑,他很懂忍者的規則。你的心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千手桃華為什麼要來呢?
千手扉間都已經把她調開和你隔開。可她披星戴月趕回來,不先回自己家,也不知道有冇有去千手扉間那裡報道。
現在千手桃華就站到了你的床前,無論如何也要來看你一眼的千手女忍。
你從來冇有給過她什麼呀。
自被千手桃華從南賀川撈上來,一直都是千手桃華在給予。
她重金購入柔軟的棉布,怕粗糙的料子磨了你的麵板,水洗過三遍,再裁成衣裙,供你日常穿著。
你什麼都冇有給過她。
可她還是來了。
於是,天女再次開口唱歌了。
“桃華,我想送你禮物。”
千手桃華一怔,隨即本能地搖頭,語氣剋製地回答:“不,我並不需要您的禮物。”
你冇有鬆開千手桃華的手,反而將她的手往上帶蓋在自己的眼睛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就像桃華你想看見我一樣。”接著,你又將那雙忍者的手從眼前移開,直直地望進她微怔的眸子裡,認真地說,“我也想,非常非常非常想,送你禮物。”
千手桃華的眼底有什麼東西輕輕晃了晃。
最終——
“……好。”
她妥協了。
話音落下,她掌心亮起溫潤的綠色查克拉,輕柔地覆上你的臉頰。
綠色光芒所到之處,你酸澀的眼眶和洇在眼角的紅痕像是被春風撫平的湖麵一點點消退,彷彿是從未出現過。
你乖乖地任她施為,臉上像是被冰鎮定過,舒服得你忍不住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然後,你想起什麼睜開眼問:“e……桃華,你可以把火焰燒成藍色嗎?”
千手桃華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你:“姬君您想要看見藍色的火焰?”
“不,”你搖了搖頭,糾正,“是我需要藍色的火焰。”
她冇有問為什麼,隻是沉吟了一瞬,便搖頭:“我的火遁無法燃起藍色火焰。”
“那誰可以?”
“宇智波家的忍者吧。”她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常識,“他們是最擅長火遁的忍族。若想要看見藍色火焰,應當隻有他們能做到。”
“宇智波?”
“是的。”
“那就帶我去找他們吧。”
“……現在?”
“現在!”
你嗯的一聲點頭,笑得格外歡快。
你張開雙臂,像一隻等待被抱走的雛鳥,理所當然地等著千手桃華將你撈起來就走。
千手桃華卻冇有動。
她無奈地看著你,目光落到你單薄的裡衣上,輕輕歎了口氣。她沉默地伸手將搭在被子上的外衣拿起仔細地替你套好。
理好衣襟,繫好衣帶,撫平肩頭的褶皺,動作輕柔而熟練,像在照料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哦。
你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忘記穿衣服了。
你乖乖地任她擺弄,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咳,都習慣了,你隻是眨了眨眼,在心裡把自己的疏忽默默記上一筆。
等收拾妥當,千手桃華纔將你穩穩抱起,推門走入夜色。
冷風撲麵而來,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往她懷裡縮了縮。
呀,今天是蛾眉月。
你仰起頭看著天邊那彎細細的月牙,腦子裡不知怎的就蹦出那句背了無數遍的月相口訣。
上上上西西,下下下東東。
千手桃華將你往懷裡攏了攏,用身體擋住夜風。
她低頭看了看你仰望月亮的側臉,想到剛剛你被冷風吹到瑟縮的模樣,心裡默默盤算,今天九月二十六了,馬上就要十月了。天氣一天比一天涼,該給姬君添置幾件禦寒的冬衣了。
快要到宇智波族地時,千手桃華腳下微頓。她單手抱著你,另一隻手結了個感知印,發動遮蔽感知的術式。
她不能驚動太多人。
其他的宇智波不認識,宇智波火核最好認,直接找他。
你抱著千手桃華的脖子,看著她帶著你飛躍南賀川。
……
…………
宇智波火核是在半夢半醒間,突然被像是針紮了一般猛的睜開眼睛。
有人入侵。
他的意識還冇有完全清醒,身體卻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右手摸向枕下,指尖觸及一柄短刀,手腕一轉,刀鋒便穿透枕芯,身子騰空而起攜著淩厲的破空聲,劈向他感知中那道異常的方向。
下一秒,刀鋒頓住。
啊……
是姬君啊。
宇智波火覈保持著那個半跪的弓步姿勢,一腳踩在淩亂的鋪蓋上,手中的刀還橫在半空,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被千手桃華抱在懷裡的伽羅,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是他還冇有睡醒嗎?宇智波火核緊緊閉上眼,用力到眼皮都皺起來,彷彿這樣就能把眼前荒誕的景象從視網膜上擠出去。
然後,睜開眼。
姬君還在。
千手桃華也還在。
宇智波火核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解。
他無聲地結了個印,目光死死盯著她們等著幻術消散。
……冇有反應。
解。
他換了種手法,調動查克拉沖刷視覺神經。
還是冇反應。
解!解!解!
他幾乎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幻術的方式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可那兩個人影依然好端端地立在那裡,巋然不動。
這幻術怎麼還冇解開?!
你看著宇智波火核越來越緊繃的臉,又看看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動作,閉眼、結印、再閉眼、再結印。你終於忍不住疑惑地偏過頭,小聲問千手桃華:“他在乾什麼呀?”
千手桃華低頭看了你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解釋今晚月色不錯:“他在解咒。”
“解咒?”
“嗯。”千手桃華頓了頓,唇邊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過,“他以為……自己中了幻術。”
你歪了歪腦袋“哦”了一聲,開口道:“不是幻術,宇智波火核,是我要來雇傭你。”
宇智波火核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忍者生涯裡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離譜的事情——深更半夜被兩位女性夜訪。
太離譜了。
宇智波火覈收了刀,跪坐在鋪蓋上,表情木然地看著她們兩人,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連白天都等不到嗎?”
你十指相觸,像是祈禱,又像是期待,眼神亮晶晶得如同盛放了星星。
“嗯,因為我想要送桃華禮物,所以一刻都不想等。”
感受到伽羅話語裡不同尋常的雀躍和興奮,宇智波火核將懷疑的目光轉向千手桃華。
你該不會是給她下藥了吧。
這情緒亢奮到不對勁啊!
你們這些千手就是卑鄙!
千手桃華移開視線,不與宇智波對視。戰國保命要訣,絕對不能和宇智波對上眼。
你可不管那麼多,隻問宇智波火核:“接受雇傭嗎?宇智波火核。”
宇智波火核深吸一口氣,努力從這荒誕的一幕抽離出情緒,端出忍者應該有的態度,對你說:“雇傭忍者是需要委托金的,您……”
你打斷他:“我早上教給你的圖表好用嗎?”
宇智波火核一愣,下意識地點頭:“當然,您是想要用這個來抵押嗎?”
“不,這算是一份定金吧,就像是驗家資,證明我有這個實力,順便讓你相信我接下來的話。”
“當然,我要求雇傭的忍者也必須要有相應的實力才行。”
宇智波火核都快要糊塗了,你究竟要雇傭他做什麼呢?
“我要你幫我燒琉璃。”
實際上是燒玻璃啦。你粗粗記得用兩千度左右的高溫燒石英石就能夠得到玻璃。你不知道怎麼才能準確測量火焰溫度,但是你記得你在紀錄片裡看見燒玻璃的火的顏色是白藍色的。那麼讓火焰燒到藍色,應該就能達到要求了吧。
另外你還記得一件燒玻璃相關的軼事,比如說某國花了幾百萬得到的燒光學玻璃的秘方是不停攪拌玻璃液這種事。
“你必須要達到我的要求,我纔會繼續雇傭你。”
“所以,現在輪到你驗家資的時候了。”
你衝著睜大眼睛的宇智波火核粲然一笑,那張天真的臉上,全是亮晶晶的期待,“給我燒出藍色的火焰。”
宇智波火核的麪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做不到嗎?”你看他的臉色,那些亮晶晶的期待黯淡了下來,連語氣都低落下來。
“不,這我還是能做到的。隻是,您真的明白您所說的話代表了什麼嗎?”宇智波火核看著手握重寶而不自知的姬君。
“我知道。”
“如果你能做到這第一步要求,我可以把琉璃方子告訴你。”你輕笑一聲,“然後簽保密協議。“
“我雇傭所有能達到要求的宇智波——都給我來燒琉璃。”
琉璃。
佛家七寶之一。
它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商品,不是隨意開采便能得到的礦藏。它是能工巧匠在鑄造青銅器時,於爐火深處偶然窺見的意外之喜。
如今看來已有人掌握了冶煉技術並密不透風地藏在王公貴族的寶庫裡。
不然——你是不會知道的。
千手扉間聽著簡易搭建的鐵鋪裡傳來少女驚喜的聲音,好像是在讓宇智波火核繼續給她吹一隻琉璃兔子。
“送給桃華的禮物?不是啦,我要送給桃華的是比琉璃還要好的東西。”《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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