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誅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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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衝著四周的禁衛軍厲聲喊道:“還不快將這亂臣賊子拿下,他偽造證據,誣陷哀家和國舅,意圖謀反,給哀家拿下他!”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卻無人響應。
數百名禁衛軍持戟而立,個個麵無表情,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最外圍的那個人——
禁衛軍統領周啟鳴。
周啟鳴身披黑甲,腰佩長刀,正靜靜立在武將佇列末尾。
他臉色平靜,彷彿冇有聽見太後的呼喊,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台階上的蕭燼。
太後見無人動彈,更加慌亂,她指向周啟鳴,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周啟鳴,你聾了嗎?哀家命令你,立刻將蕭燼拿下,否則哀家誅你九族!”
趙弘這時也掙紮著爬起來,嘶聲附和:“周統領,快動手,蕭燼持械麵聖,已是死罪,你快將他拿下,本官保你封侯拜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啟鳴身上。
文官們神色複雜,武將們握緊了拳頭,秦莽更是眯起眼睛,手背上青筋暴起。
隻要周啟鳴敢動,他就敢拚命。
雲芷靜靜站在蕭燼身後,看著那個從外圍緩緩走來的黑甲將領。
她的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蕭燼也冇有說話。
他就這麼站著,看著周啟鳴一步一步穿過人群,穿過跪了一地的文官,穿過那些麵麵相覷的武將,穿過被串成一串的俘虜,最終來到台階之下。
腳步聲很穩,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咚、咚、咚。
如同敲在每個人心上。
太後和趙弘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他們死死盯著周啟鳴,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太後甚至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周統領,快!快將他拿下!哀家重重有賞!”
趙弘也喊道:“周啟鳴,隻要你拿下蕭燼,本官保你子孫三代富貴。”
周啟鳴卻置若罔聞。
他徑直走到蕭燼麵前三步處,停下腳步。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砰!”
周啟鳴單膝跪地,黑甲撞擊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抱拳躬身,聲音洪亮而堅定:
“末將周啟鳴,參見攝政王。”
“禁衛軍全體將士,聽候王爺調遣!”
話音落下,滿場皆驚。
太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踉蹌後退,若不是宮女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趙弘更是呆若木雞,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希望破滅,隻剩下徹骨的絕望。
蕭燼對此毫不意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周啟鳴:“周將軍請起。”
周啟鳴,是武將中少數不曾跟過蕭燼的,但他們彼此相熟,因為蕭燼在去邊關之前,與周啟鳴也算同僚。
三年前,先帝駕崩前,曾單獨召見周啟鳴。
說了什麼蕭燼不知,但他知道,周啟鳴絕不會背叛皇室,也知道......
周啟鳴是先帝留給小皇帝最後的底牌,同時,也是用來防著自己。
可惜,太後也好,趙弘也罷,都冇能體會這其中的深意。
周啟鳴起身,目光掃過癱軟的太後和趙弘,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肅殺。
蕭燼轉身,看都未曾再看旁邊一眼,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殿門,一字一句:
“趙弘,謀逆叛國,殘害忠良,罪該萬死。”
“太後,操控幼帝,縱容家兄,等同謀逆。”
“趙家黨羽,禍亂朝綱,貪贓枉法,人證物證俱在,請聖上聖裁。”
蕭燼每說一句,就有一批人臉色慘白,癱軟在地。
幼帝褚明修從殿內走出,小小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很穩。
他在殿門前站定,目光掃過台階下的眾人。
看到癱軟的太後,看到麵如死灰的趙弘,看到跪了一地的文官,看到肅立的武將,看到那一串狼狽的俘虜,最後,目光落在蕭燼身上。
四目相對。
蕭燼單膝跪地:“臣蕭燼,參見陛下。”
周啟鳴、秦莽等武將齊刷刷跪倒:“參見陛下!”
文官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伏地:“陛下萬歲!”
整個乾元殿前,黑壓壓跪了一片。
隻有太後還站著,她看著台階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從未正眼瞧過的兒子。
是她一直覺得懦弱無能的兒子。
可現在,他就站在那裡,穿著龍袍,接受百官朝拜。
而她,卻成了階下囚。
“皇兒......”太後嘶聲開口,聲音顫抖。
“皇兒救救母後,蕭燼他要害我們趙家,他要害你舅舅,你快下旨,將他拿下......”
褚明修靜靜看著她。
那雙與先帝極為相似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波瀾。
許久,許久,他開口,聲音稚嫩卻堅定:
“傳朕旨意。”
“國舅趙弘,謀逆大罪,證據確鑿,即日收押,擇日問斬,抄冇家產,誅三族。”
“太後趙氏,縱容家兄謀逆,褫奪太後尊號,貶為庶人,終身囚禁冷宮。”
趙弘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趙太後尖叫一聲:“皇兒!你......”
“母後。”幼帝看向她,眼神複雜,“您累了,回宮休息吧。”
趙太後看著兒子,看著他那雙與先帝極為相似的眼睛,忽然明白,這個孩子,已經不是那個任由她擺佈的小皇帝了。
她慘笑一聲,不再說話,在宮女的攙扶下,踉蹌離去。
幼帝的旨意在廣場中迴盪,每個字都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
誅三族。
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在場每個人都清楚。
趙家上下,無論男女老幼,凡在三族之內,儘皆處死。
這是大晟開國以來,對皇親國戚最嚴厲的懲處。
文官佇列中,與趙家牽連深的官員已是麵無人色,有人直接暈了過去,被同僚勉強扶住。
更多的人則是在心中飛快盤算自己與趙家的關係有多深,是否在“三族”之列,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武將們則是另一番景象。
秦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個在戰場上見慣生死的漢子,此刻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身後的將領們也是個個神色激動,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
三年了。
這憋屈的三年,終於到頭了。
蕭燼看著身前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隻有雲芷終於將視線落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眸中閃過困惑。
三族?
小皇帝是太後的兒子,趙弘是太後的哥哥,那......
小皇帝自己,是不是也在三族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