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又何嘗不是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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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內,幼帝褚明修透過門縫,看著母親那張因怨恨而扭曲的臉,聽著那些刺耳的話語,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起,小臉慘白。
他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流下來。
母後......
原來一直是這麼看他的。
原來在母後心裡,從來都冇有他。
原來母後這些年對他的冷淡,對他非打即罵,不是因為忙,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
根本不愛他。
他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滑落。
廣場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文官們麵麵相覷,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們中的有些人,當年曾經是太子的支援者,太子被廢時,他們也受過牽連。
這些年,他們心中未必冇有怨氣。
隻是他們冇想到,太後和趙弘的恨意會如此之深。
深到......
要拉著整個大晟陪葬。
武將們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隻知道這些年朝堂混亂,趙家囂張,卻冇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宮闈秘事。
原來前些年的皇子爭鬥,那些莫名其妙的“意外”,那場說不清道不明的宮變......
所以,五年前那場波及朝野的巫蠱案,都是趙家在背後搞鬼?
當時三皇子、五皇子先後病逝,六皇子被貶為庶人,朝中清洗了一大批官員。
先帝也因此心力交瘁,身體每況愈下,一病不起。
現在想來,那些“病逝”的皇子,恐怕都不是自然死亡。
而那些被清洗的官員,大多是與趙家不睦,或者支援其他皇子的。
好狠的手段!
好深的謀劃!
“說完了?”
蕭燼靜靜聽著太後和趙弘的控訴,臉上無悲無喜。
等兩人都說完了,廣場上重新陷入死寂,他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冰水一樣澆在每個人心頭。
太後和趙弘渾身一顫,從那種失控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們看著蕭燼,看著下方沉默的百官,看著那些麵如死灰的俘虜,終於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不、不是......”太後臉色慘白,連連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
趙弘也瘋狂的搖著頭,耳邊清晰又響亮的迴盪著他剛剛說過的每一個字,清晰到震耳欲聾。
“不!不是這樣的,蕭燼!是你!是你!一定是你!”他顫抖著手指著蕭燼,眼珠子恨不得從眼眶中瞪出來。
“你做了什麼?你對本官做了什麼?”
“嗬......”蕭燼冷笑一聲,“本王離國舅一丈有餘,能做何?”
趙弘看著他,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奪眶而出,卻怎麼都找不到反駁的話。
蕭燼不再看他,而是轉向下方,看著那些原本叫的一個比一個歡,此刻卻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文官們。
“那些死士說的,你們說是本王栽贓陷害。”蕭燼開口,語氣冰冷,“那太後與國舅所言,莫非也是本王授意?”
風颳過廣場,寂靜讓人恐慌,也讓人無地自容。
蕭燼頓了頓,突覺無趣的很,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些不必要的事情上。
“太子被廢,先帝打壓趙家,是事實。”
他看向趙弘:“但這些,不是你禍亂朝綱、殘害忠良的理由。”
說話間,視線又落在已然魂不守舍的太後身上,“更不是你操控幼帝、縱容家兄為非作歹的理由。”
蕭燼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趙弘麵前,看著趙弘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太子被設計,你們不去查真凶,卻怨先帝不公。”
“趙家被打壓,你們不去反省自身,卻恨先帝無情。”
“現在,你們還要將這份怨恨,發泄在無辜之人身上,發泄在這大晟江山上。”
“趙弘,你口口聲聲說為了趙家,為了太子,為了大晟江山。”
“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蕭燼指向廣場上的俘虜,指向囚車裡的趙寅和王顯之,指向那些麵如土色的文官:
“江南商路被壟斷,百姓苦不堪言。”
“湖州礦脈被私開,工匠死傷無數。”
“朝中忠良被殘害,將士糧餉被剋扣。”
“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大晟江山’?”
趙弘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燼不再看他,轉身看向太後:
“你怨先帝不公,怨先帝無情。”
“可你有冇有想過,先帝為什麼要打壓趙家?為什麼要廢太子?”
太後一怔,茫然的望著蕭燼。
蕭燼緩緩道:“因為趙家權勢太盛,因為太子與趙家綁得太緊。”
太後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蕭燼繼續道:“先帝廢太子,不是因為他碰了一個宮女,而是因為他......太聽趙家的話了。”
“一個儲君,若連自己的主見都冇有,是非對錯都分不清,那他還配做儲君嗎?”
“一個外戚,若權勢太盛,野心太大,那他就該被壓製。”
蕭燼看著太後,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隻看到先帝對趙家無情,卻看不到先帝的苦心。”先帝讓他護幼帝,讓他防趙家,可幼帝......
又何嘗不是趙家人?
“你隻看到太子含冤而死,卻看不到太子自身的過錯。”
“你隻看到自己的委屈,卻看不到這天下百姓的苦。”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無儘的疲憊:“這三年,本王一直在想,先帝為什麼選我。”
“現在,我明白了。”
蕭燼轉身,麵向廣場上的文武百官,聲音陡然提高:
“因為本王是外人,因為本王與朝中各方勢力都冇有牽扯,因為本王......不會偏袒任何人。”
“先帝將幼帝托付給本王,不是因為他信任本王,而是因為他......需要一把刀。”
他微微側首,餘光中是趙弘灰敗慘白的臉:“趙弘,你趙家,今日......”
“便是走到頭了。”
蕭燼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前廣場上一片死寂。
趙太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弘更是癱軟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滿是驚恐。
但僅僅片刻,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猛地驚醒。
“不、不是這樣的!”趙太後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刺耳,“蕭燼,你誣陷!你偽造證據!來人!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