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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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話本官就聽不明白了。”趙弘強自鎮定的冷哼一聲,聲音也大了幾分,像是在為自己壯膽。
蕭燼卻不再看他,而是轉身看向下方:“既然國舅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們就聽聽,他們怎麼說吧。”
雲芷向後撤了一步,倚在了身後的硃紅殿門上,雙手環胸,姿態放鬆,視線淡淡地落在廣場中央那群俘虜身上,彷彿隻是在看一場戲。
無形的精神力如絲如縷般散開,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廣場。
血翎和赤九接收到示意,立刻上前,將被串成一串的俘虜拖到廣場中央,不少人眼中都閃過驚恐之色。
武將們早知道這些人是刺殺蕭燼的刺客,此刻眼中皆是化不開的殺意。
秦莽更是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這些人生撕了。
至於那群文官,何時見過這種陣仗?
看著那些滿身血汙、形容淒慘的俘虜,不少人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噤若寒蟬。
血翎隨手拎起一個身著夜行衣的死士,像丟破布袋般扔到台階前。
那死士摔在地上,悶哼一聲,口中又溢位鮮血。
“說。”血翎聲音冷得像冰,“受何人指使?為何刺殺攝政王?”
那死士臉上閃過掙紮之色,牙關緊咬,似乎想抵抗。
台階上,雲芷眸光微沉。
無形的精神力驟然加重。
那死士渾身一顫,眼中閃過迷茫,隨即張口,聲音嘶啞:“是、是國舅爺......”
四下一片死寂。
文官們倒吸一口涼氣,武將們則眼中寒光大盛。
“胡說!”人群中立刻有文官跳出來反駁,“這是栽贓,一定是攝政王嚴刑逼供,讓他們誣陷國舅。”
那死士卻像冇聽見一樣,繼續機械地說道:“國舅下令,截殺攝政王於湖州至郢都途中,事成之後,每人賞銀五百兩。”
“住口!”那文官氣急敗壞地衝上前,赤九橫跨一步,擋在他麵前,冷冷道:“大人想做什麼?”
文官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懾,頓時僵在原地。
血翎嗤笑一聲,像丟垃圾一樣將那死士扔回俘虜堆,又從裡麵拖出另一人。
這次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身形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被拖到台階前時,眼神同樣掙紮了片刻,但在雲芷精神力的壓製下,很快也失去了抵抗。
“趙府死士營副統領,王猛。”漢子聲音嘶啞,卻比剛纔那人清晰得多。
“七年前奉國舅之命,籌建死士營,專司刺殺、暗殺、滅口......”
他頓了頓,繼續道:“自三年前起,攝政王從邊關回京,趙大人就一直在想辦法除掉他。”
“先後派過十七批死士,共計三百餘人,但都失敗了。”
“這次不僅動用了死士營全部精銳,還在江湖賞金榜上懸賞十萬兩黃金,取攝政王蕭燼首級。”
“住口!”趙弘嘶聲打斷,“你、你血口噴人,什麼死士營,什麼懸賞,本官一概不知!”
那漢子卻像是冇聽見,自顧自繼續說:“死士營在城西三十裡的黑風山,營中有訓練場、兵器庫、毒藥房。”
“剩餘死士共計三百餘人,由國舅心腹趙武統領,若不信,可派人去查。”
這話一出,眾人都驚呆了。
死士營?
三年內為了殺蕭燼折損三百餘人,還餘三百餘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雇兇殺人,這是蓄養私兵。
武將們一個個怒目圓睜,秦莽更是直接破口大罵:“趙弘!你個老匹夫,竟敢私養死士,你想乾什麼?想造反嗎?”
文官們也是麵麵相覷,不少人看向趙弘的眼神都變了。
私養死士,這罪名可太大了。
林文淵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還是站出來道:“此事尚需查證,僅憑一人之言,恐難服眾。”
“且這死士明顯神誌不清,所言未必可信......”
他話音未落,王猛的聲音繼續傳來:
“去年黃河賑災銀貪墨案,戶部侍郎李成剛查到了線索,是屬下帶人將其全家滅口,偽裝成山賊劫殺。”
王猛的聲音平靜、麻木得可怕,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今年三月,兵部郎中周正發現邊軍糧餉被剋扣,上書彈劾,屬下奉命將其推入護城河,偽裝成失足落水。”
“還有......”
他一樁樁一件件,將趙家這些年做過的齷齪事全抖了出來。
廣場上寂靜得可怕。
文官們臉色慘白,不少人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們中的有些人,曾經的同僚、下屬,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意外身亡”。
竟然......
都是趙家乾的?
武將們更是怒不可遏,秦莽一步踏出,指著趙弘怒吼:“老匹夫!你他孃的不得好死!”
林文淵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血翎和赤九對視一眼,又將幾個江湖打扮的俘虜拖了出來。
這幾人倒是比死士好對付些,被拖出來時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不等血翎問,就爭先恐後地開口。
“小人、小人是在江湖賞金榜上接的任務......”
“懸賞攝政王的人頭,十萬兩黃金。”
“具體是誰懸賞的不知道,隻聽說是個大人物,在京中很有權勢。”
“小人就是圖錢,真的,小人就是圖錢啊。”
幾人哭喊著求饒,將賞金榜的任務細節說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懸賞金額、接任務的方式......
蕭燼聽著這些證詞,麵色平靜,但握劍的手卻微微收緊。
他側頭看向雲芷,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樣大範圍地使用能力,她會不會消耗太大?
雲芷迎上他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意思很明顯:我冇事。
蕭燼這才放下心來,重新將目光投向趙弘。
此刻的趙弘,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死灰般的顏色。
他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裳。他想開口反駁,想大罵這些人是誣陷,想拿出往日的威嚴來震懾眾人。
但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漸漸模糊,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侵入他的腦海,攪亂他的思維。
他想掙紮,想反抗,可身體卻不受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