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你對得起先帝的托孤之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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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質問,聲色俱厲。
雲芷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蕭燼卻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趙太後心頭一凜。
“太後問得好。”蕭燼緩緩道,“臣為何踏馬入宮?”
“因為這一路上,臣遭遇刺殺數十次,死士、殺手、江湖亡命之徒,共計二百餘人。”
“臣若下馬步行,隻怕走不到這乾元殿前。”
“持械麵聖?”他拍了拍腰間的劍,“因為這柄劍,是護身之物,是這大晟存活的利器。”
“至於雲姑娘......”蕭燼側身,看向雲芷,聲音都溫和了些。
可在轉向太後的那一瞬間,眸光中的殺意不加掩飾:“跪你?”
他逼視著趙太後,後者直接被嚇得渾身一顫,忍不住的後退了一步:“蕭、蕭燼,你、你想乾什麼......”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雲姑娘跪你?”蕭燼冷冷開口,握著長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趙太後臉色鐵青:“你......”
“本王稱你一聲太後,是因為你是先帝的妻,因為你是聖上的母親。”蕭燼打斷她,聲音陡然轉冷。
“太後、是否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你、你你、你放肆!”太後渾身戰栗,指著蕭燼的手也如同篩糠一般,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太後,”蕭燼卻連正眼都懶得瞧她,轉身回到雲芷身邊,看向下方:“臣今日入宮,是要稟報三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一,國舅趙弘,指使其弟趙寅,在江南湖州欺行霸市、壟斷商路、賄賂官員、私開礦脈、草菅人命,證據確鑿。”
“二,趙弘為阻臣回京,派死士行刺,雇兇殺人,懸賞十萬兩黃金買臣性命,這些俘虜,皆是人證。”
“第三......”
蕭燼看著趙太後瞬間慘白的臉,緩緩吐出最後一句:
“太後操控幼帝,欺其無知,容家兄趙弘涉政,乾權,等同謀逆。”
蕭燼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前廣場上針落可聞。
趙太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宮女太監們更是嚇得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台階下方,秦莽帶領的武將們早已趕到,此刻正靜靜立在廣場左側。
他們來得早,將蕭燼與太後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秦莽雙手抱臂,眼中精光閃爍,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後的副將王振低聲道:“將軍,王爺這是要......”
“不知道,但......”秦莽聲音極輕,卻帶著難掩的興奮,“老子等了三年,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武將們聞言,彼此交換眼神,個個摩拳擦掌。
而就在這時,殿門右側的宮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文淵帶著一眾文官匆匆趕來,恰好聽到蕭燼最後那句“太後操控幼帝......等同謀逆”。
林文淵臉色驟變,提袍疾步上前,指著蕭燼怒喝道:“攝政王好大的威風!”
“踏馬進宮,持械麵聖,不知王爺意欲何為?可有將聖上、太後、將先帝放在眼裡?”
他的聲音尖銳,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蕭燼緩緩轉身,看向林文淵,神色平靜:“本王是否將先帝放在眼裡,與林丞相有何乾係?”
林文淵一滯,隨即更怒:“蕭燼!你......”
“至於本王造不造反,”蕭燼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急,人還冇到齊呢。”
這話一出,下方頓時傳來一片抽氣聲。
文官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造反?
蕭燼竟然敢當眾說出這種話?
武將們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眾人先是一陣驚愕,隨即個個眼睛發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浮起興奮之色。
“王爺剛纔說什麼?”一個年輕武將捅了捅身邊的同僚,“我是不是聽錯了?”
“冇聽錯。”同僚激動得聲音發顫,“王爺說了,造反!”
“我的老天......”有人喃喃道,“三年了,老子憋了三年了......”
秦莽重重咳嗽一聲,武將們立刻噤聲,但眼中的興奮卻藏不住。
林文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燼的手都在顫:“蕭燼,你放肆!”
“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你對得起先帝的托孤之恩嗎?!”
趙太後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尖聲道:“蕭燼,你這個白眼狼,先帝待你恩重如山,你卻如此忘恩負義,你還有良心嗎?”
她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先帝啊!您看看您托付的人,他今日要造反啊!”
文官們見狀,立刻跟著幫腔。
一個白髮老臣顫巍巍上前,指著蕭燼老淚縱橫:“王爺,先帝待你如親子,從您今日所為,是要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另一箇中年文官更是直接跪地,朝著殿門方向叩首:“先帝!臣等無能,讓這等亂臣賊子禍亂朝綱,臣愧對先帝啊!”
哭喊聲、指責聲、唾罵聲,此起彼伏。
文官們越說越激動,漸漸將矛頭轉向了雲芷。
“還有這個來曆不明的女子。”一個禦史指著雲芷,義憤填膺,“與王爺同乘同騎,入宮不跪,毫無禮數,定是妖女惑主!”
“不錯!王爺從前何等穩重,自這女子出現後,便屢屢做出出格之事。”
“妖女!定是妖女!”
蕭燼眸中寒光驟起。
他朝雲芷身前邁了一步,用身體擋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正要開口,衣袖卻被輕輕拉了一下。
蕭燼側頭,見雲芷對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不急,關鍵人物還冇到呢,隨他們叫喚去。”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那些惡毒的指責不過是蚊蠅嗡嗡。
蕭燼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中的怒火奇蹟般平息下來。
他微微頷首,當真不再理會那些叫罵,隻是依舊側身站著,將雲芷護在身後。
下方,武將們見文官們越罵越難聽,終於忍不住了。
“他孃的!”秦莽身後一個絡腮鬍將領啐了一口,“這些酸儒,除了會叭叭還會什麼?”
“就是!”另一個年輕將領怒道,“北狄打過來的時候,一個個縮在郢都屁都不敢放,現在倒是有能耐了。”
秦莽冷笑一聲,終於開口:“林丞相,諸位大人,罵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