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先帝已死，幼帝無知，本王反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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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的話音落下，林間一片死寂。
連風聲都彷彿凝固了。
趙寅和王顯之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臉上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反了？
這女子......
她怎麼敢說這種話？
血翎和赤九也怔住了，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發白。
造反。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他們腦海中炸開。
他們跟隨主子多年，親眼見過主子被趙弘一黨處處刁難，被朝中那些迂腐文官以“外人”之名攻訐，被太後用幼帝之名處處掣肘。
他們為主子不值，為主子憤怒，甚至私下裡也曾咬牙切齒地說過“不如反了”的氣話。
但那隻是氣話。
他們從未真的想過主子會反。
因為先帝對主子有恩，因為主子重情重義，因為......
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是不容於世的逆舉。
趙弘和太後也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打壓主子。
可現在......
兩人看向雲芷，又看向自家主子。
雲姑娘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時，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而主子......
蕭燼靜靜地站在原地，手中是雲芷剛剛給他的長劍。
他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有握著長劍的手指在微微收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得很長很長。
終於，蕭燼抬起頭。
他看向囚車，看向麵色慘白的趙寅，又看向身旁神色淡漠的雲芷。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釋然，一種破開迷霧後的清明。
“雲姑娘說得對。”
蕭燼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清晰，在這死寂的林間格外突兀。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走到囚車旁，目光落在趙寅臉上。
“趙寅，你剛纔問本王圖什麼。”
蕭燼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本王圖這天下太平，圖百姓安居，圖先帝托付的江山不被你們這些蛀蟲啃食殆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可若守這江山需要本王處處忍讓，需要本王看著你們禍亂朝綱卻動不得你們分毫，需要本王身邊的兄弟一次次枉死......”
“那這江山，不守也罷。”
趙寅渾身一顫，眼中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你、你什麼意思？”
蕭燼勾起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譏諷，七分決絕。
“意思就是——”
他轉過頭，看向雲芷，目光交彙的刹那，兩人眼中都映出彼此的身影。
然後，他轉回頭，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先帝已死，幼帝無知，本王反了又如何？”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林間炸開。
趙寅和王顯之徹底僵住，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儘，兩人嘴唇哆嗦著，卻連半個音都發不出來。
造反？
蕭燼親口說要造反。
這......
這怎麼可能？
血翎和赤九也呆住了。
他們看著主子挺拔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震驚，驚於這話竟是出自蕭燼之口。
害怕，那可是造反呐。
但......
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興奮。
這些年，他們跟著主子在邊境廝殺，在朝堂周旋，多少次憋屈，多少次憤怒，多少次看著兄弟們枉死卻無能為力。
因為主子是“外人”，因為主子要顧全大局，因為主子不能給趙弘一黨留下把柄。
所以他們隻能忍，隻能等，隻能在規則內和那些人周旋。
可如果......
如果主子真要反了......
血翎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看向赤九，發現對方眼中也閃著同樣的光。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後，終於看到破局希望的、近乎狂熱的光。
兩名血翎衛更是低著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們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
造反啊......
那是誅九族的大罪，是遺臭萬年的逆舉。
可為什麼......
為什麼心裡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暢快？
蕭燼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走到雲芷身邊，與她並肩而立，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燼看著他們，緩緩開口：“本王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造反，大逆不道，誅九族，遺臭萬年。”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可這些年，我們守著這些規矩，得到什麼了？”
“邊境將士的糧餉被剋扣，陣亡弟兄的撫卹被貪墨，趙弘一黨在朝中隻手遮天，太後用幼帝之名處處掣肘。”
“我們忍讓，周旋，按規矩辦事。”
“結果呢？”
蕭燼的目光掃過眾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結果就是——”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他們拿準了本王不會反，所以變本加厲，肆無忌憚！”
林間一片死寂。
隻有蕭燼的聲音在迴盪。
血翎和赤九握緊了刀柄，眼中漸漸燃起火焰。
是啊。
這些年，他們守規矩，結果呢？
兄弟枉死，主子遇刺，百姓受苦。
而那些蛀蟲，卻藉著規矩的名義，肆意妄為。
“主子......”血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您當真......”
“當真要反？”蕭燼替他說完。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雲芷。
雲芷也在看他，眼神清亮，平靜無波。
四目相對，眸中是隻有彼此能懂的光。
雲芷知他不會反，因為這是先帝的江山，但反抗亦是反，他在改變，也在聽勸，雲芷很滿意。
蕭燼亦知她深意，她是在提點自己，在告訴自己忍耐換來的，隻會是無休止的得寸進尺。
蕭燼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瘋狂，冇有偏執，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清明。
“雲姑娘剛纔說，一個不答應，便殺一個，兩個不答應，便殺一雙。”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話，本王聽進去了。”
“本王是先帝親封的攝政王，是先帝托孤之臣，這江山，本王要守，但守的方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後，由本王說了算。”
“趙弘要殺，趙家黨羽要清，朝中那些迂腐之輩要整治。”
“誰敢多言，誰敢阻攔，誰敢拿那些所謂的規矩來壓本王......”
蕭燼勾起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冷冽，七分殺意。
“那便如雲姑娘所言——”
“殺到他們不敢言，殺到他們不敢攔，殺到他們認清，這大晟的江山，究竟該由誰來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