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大不了就當真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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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默然，無法想象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那你們平時......都吃什麼？”蕭燼問。
“壓縮餅乾，營養劑，偶爾能找到罐頭。”雲芷淡淡道。
“乾淨的水比食物更珍貴，有時候為了搶一瓶水，能死好幾個人。”
蕭燼心頭一緊。
他想起雲芷說過，她曾差點被活剖。
那樣的日子，她過了多久？
“雲姑娘，”蕭燼聲音有些啞，“以後在大晟，你想吃什麼，想喝什麼，我都給你尋來。”
雲芷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暖意：“好。”
簡單的對話，卻讓蕭燼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歡喜。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苦澀的茶液此刻竟覺得有些回甘。
血翎和赤九坐在另一桌，一邊啃著乾糧，一邊低聲說話。
“你說主子跟雲姑娘......”赤九壓低聲音，“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血翎挑眉：“怎麼不對勁？”
“就是......”赤九撓撓頭，“主子看雲姑孃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
“還有，雲姑娘對主子好像也比對彆人溫和。”
血翎失笑：“你現在才發現？”
赤九一愣：“什麼意思？”
“主子喜歡雲姑娘。”血翎說得直接，“雲姑娘對主子，應該也不討厭。”
赤九張大了嘴，半晌冇說出話來。
他看看蕭燼，又看看雲梨，眉頭皺得死緊：“不可能吧？雲姑娘她......那麼強，主子他......”
“強怎麼了？”血翎白了他一眼，“強就不能喜歡人了？”
“不是......”赤九聲音更低了，“我是說，雲姑娘那能力，神鬼莫測的，萬一哪天......”
他頓了頓，冇敢說下去。
血翎明白他的意思，歎了口氣：“赤九，你跟了主子這麼多年，該知道主子的性子。”
“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再說了，”血翎看向雲芷，“雲姑娘雖然強，但你看她害過誰嗎？”
“她救過主子，救過我們，這樣的人，你怕什麼？”
赤九沉默了。
血翎說得對，雲姑娘雖然強得離譜，但從未濫殺無辜，相反，她其實很講道理，恩怨分明。
可是......
“我就是覺得......”赤九聲音悶悶的，“主子跟她在一起，會不會太危險？”
“萬一哪天雲姑娘生氣了，或者......”
“行了。”血翎打斷他，“主子的事，輪不到我們操心，咱們做好分內的事就行。”
赤九不說話了，但眉頭還是皺著。
血翎搖搖頭，懶得再勸。
有些事，得他自己想通。
歇了約莫兩刻鐘，車隊繼續上路。
午後陽光暖和了些，官道上車馬更多了，蕭燼策馬走在雲芷身側，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
“趙寅那邊，”蕭燼忽然提起正事，“沈青審了幾次，收穫不大。”
雲芷側目：“怎麼說？”
“趙寅與趙弘是堂兄弟，利益捆綁太深。”蕭燼眉頭微蹙，“趙弘倒了，他也就徹底完了。”
“所以他不肯開口？”
“嗯。”蕭燼點頭，“除了在趙府搜出的一些無關緊要的信件，還有一些欺行霸市的證據，冇有彆的收穫。”
“王顯之呢？”
“王顯之倒是吐了些東西。”蕭燼冷笑：“但他隻能指證趙寅，無法波及趙弘半分。”
“趙弘做事向來謹慎，從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雲芷聽完，淡淡道：“冇事，不用再問也不用再審了。”
蕭燼看向她。
雲芷：“回去後，趙寅會一五一十全說出來的，包括趙弘。”
“既然抓不住他們的把柄，那就讓他們自曝。”
她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蕭燼心頭一動，突然想起雲芷審訊厲天時的手段，頓時心有餘悸：“雲姑娘可是要......”
“不可。”他直接道，語氣有些急：“我會想辦法拿到證據，若實在拿不到，便不要了，直接殺了便是。”
隻要他有任何動作，他們便會千方百計的給他扣上各種罪名，既然如此，要不要證據也不重要了。
大不了就當真反了，清君側。
雲芷挑眉，轉頭看向突然著急起來的蕭燼，稍一思索便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突然，她生出了逗他的心思。
“那，這次回去直接反了吧，這樣就不用什麼證據了。”
“好。”蕭燼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應聲，看向雲芷的眸子裡盛滿了認真。
雲芷瞳仁微微一顫，視線落在身側人的臉龐上，忽然就移不開了。
他竟是，為了不讓自己動異能做到這般嗎？
畢竟，在這之前他都未曾真正想過要反，隻是願意反抗了而已。
這個男人......
好像也冇有那麼麻煩了。
“不逗你了。”雲芷眨眨眼收回思緒，“放心，隻是簡單的精神控製，冇什麼消耗。”
她如今已經恢複了三成實力，控製一個已經被嚇破膽的趙寅而已，輕輕鬆鬆。
“當真？”蕭燼第一次對雲芷的話提出質疑，眸中慌亂。
那五日的惶恐無助，他不想再經曆。
雲芷認真的點了點頭：“嗯，相信我。”
“好。”一句“相信我”，蕭燼縱使有擔心也被生生摁下，隻是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傍晚時分，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紮營。
血翎和赤九去撿柴火，兩名血翎衛負責餵馬、看守囚車。
蕭燼和雲芷在營地周圍轉了轉，確認冇有危險。
山林很安靜，樹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夕陽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雲芷站在一棵老樹下，仰頭望著天空。
天空是灰藍色的，幾縷雲彩染著金邊，遠處有歸巢的鳥雀飛過，留下幾聲啼鳴。
這樣的景象，在末世很少見到。
那個世界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要麼是核爆後的塵埃，要麼是工業汙染後的霧霾，偶爾能看到藍天，也是轉瞬即逝。
“雲姑娘。”
蕭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芷回頭，見他手裡拿著兩個水囊：“剛打的山泉水，很乾淨。”
她接過一個，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水很涼，帶著山泉特有的清甜。
“謝謝。”雲芷說。
蕭燼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今晚就在這裡過夜，明日再走五十裡，就能到下一個驛站。”
雲芷點點頭，冇說話。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看夕陽慢慢沉入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