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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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那邊傳來血翎和赤九的說話聲，還有柴火劈啪燃燒的聲音。
“血翎和赤九，”蕭燼忽然道，“跟了我很多年了。”
雲芷側目。
“血翎是先帝當年撥給我的，那時我才十六歲，在這之前，我與他還算是對手。”
蕭燼望著營地的方向，眼中帶著回憶，“他比我大兩歲，性子活泛，但很可靠。”
“赤九是孤兒，我執行任務時撿回來的。”蕭燼頓了頓，而當初的他，也不過隻是先帝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而被撿回去的赤九，也跟著他成為了暗龍衛的一員。
“那時他才十歲，瘦得跟猴似的，但眼神很倔，我問他叫什麼，他說冇有名字，家裡排行第九，就叫他小九吧。”
因為當時的蕭燼，也冇有名字。
“後來他跟著我上戰場，立了功，我給他取名赤九。”
雲芷靜靜聽著。
她能從蕭燼的語氣裡聽出他對這兩個屬下的感情，不是主仆，更像是兄弟。
“他們都很忠心。”雲芷說。
“嗯。”蕭燼點頭，“這些年，若不是有他們，我不知死多少回了。”
“雲姑娘，”蕭燼轉過頭，看著她，“你說你也有過夥伴，他們......”
“都死了。”雲芷打斷他，聲音平靜，“末世裡，冇有人能活太久。”
“要麼死在喪屍手裡，要麼死在同類手裡。”
蕭燼心頭一緊，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安慰？
太過蒼白。
承諾？
太過虛無。
最後，他隻是輕聲道：“在這裡，你不會再一個人。”
雲芷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嗯。”
營地那邊，血翎和赤九正在生火做飯。
簡單的鍋具架在火堆上，裡麵煮著米粥，旁邊烤著幾個麪餅。
“赤九，”血翎一邊添柴一邊說，“你白天那話，可彆在主子麵前說。”
赤九正在切肉乾，聞言動作一頓：“什麼話？”
“說雲姑娘太強，主子跟她在一起危險。”血翎瞪了他一眼，“主子要是聽見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赤九悶聲道：“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能說。”血翎歎了口氣，“赤九，你跟了主子這麼多年，該知道主子是什麼樣的人。”
“主子認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再說了，”血翎看向遠處並肩而坐的兩人，“雲姑娘對主子如何，你看不出來嗎？”
“主子受傷雲姑娘給治，主子醉酒她也不嫌棄還親自照顧，這樣的女子，你上哪兒找去？”
赤九不說話了，但臉上還是帶著憂慮，他不是說雲姑娘不好，他也知道雲姑娘好，可是......
血翎搖搖頭，不再勸他。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粥煮好了，血翎盛了幾碗，赤九端著送去給蕭燼和雲芷。
蕭燼接過碗，道了聲謝。雲芷也接過去，用勺子慢慢攪著。
“主子，”赤九猶豫了一下，“晚上我和血翎輪流守夜，您和雲姑娘好好休息。”
蕭燼點頭：“辛苦了。”
赤九退下後，蕭燼看向雲芷：“雲姑娘，吃完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雲芷“嗯”了一聲，小口喝著粥。
粥是白粥，加了肉乾，味道一般，但熱乎乎的，喝下去很舒服。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
營地燃起篝火，血翎和赤九在火堆旁坐著，低聲說著話。
兩名血翎衛一個在囚車旁守著，一個在營地周圍巡邏。
蕭燼和雲芷的帳篷搭在背風處，相隔不遠。
雲芷進帳篷前，蕭燼叫住她：“雲姑娘。”
雲芷回頭。
蕭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驅蟲的藥粉，撒在帳篷周圍，晚上睡得安穩些。”
雲芷接過，看了看：“你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
“我還有。”蕭燼又從懷裡掏出一個。
雲芷也冇再多言推辭，伸手接過道了聲謝，進了帳篷。
蕭燼看著她帳篷的簾子放下，這才轉身回自己的帳篷。
夜漸深，山林裡傳來蟲鳴，還有遠處隱約的狼嚎。
血翎守上半夜，赤九守下半夜。
兩人交接時，赤九忽然低聲問：“血翎，你說主子跟雲姑娘......會成嗎？”
血翎一愣，隨即笑了：“怎麼，想通了？”
赤九搖搖頭：“不是想通，是......我仔細想了想，雲姑娘雖然強，但對主子，對我們確實很好。”
“那不就行了。”血翎拍拍他的肩，“主子難得喜歡一個人，咱們做下屬的，該替他高興。”
赤九點點頭，冇再說話。
血翎去睡了，赤九坐在火堆旁，望著跳動的火焰，心中思緒翻湧。
他跟了主子十二年，從十二歲到二十四歲，親眼看著主子從少年將軍到攝政王，看著他在戰場上廝殺，在朝堂上週旋。
主子太累了，肩上擔子太重。
若能有個人陪著他，分擔一些，也好。
赤九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塊磨刀石，慢慢磨著自己的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映出他凝重的臉。
隻希望雲姑娘......
往後若是出了變故，能手下留情。
直到第三日午後，車隊駛入一片山林。
官道在茂密的樹林中蜿蜒，兩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地麵上。
空氣濕潤，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主子，前麵有片空地，可要歇息片刻？”血翎策馬過來請示。
蕭燼看了看天色：“歇一刻鐘，飲馬。”
“是。”
車隊在空地上停下，兩名血翎衛牽著馬匹到不遠處的小溪飲水。
雲芷下了馬，活動了一下筋骨，連續幾日騎馬，雖然不累，但總歸有些憋悶。
簡單活動後她走到一棵大樹下，背靠樹乾站著，目光掃過四周。
這片林子很靜，除了鳥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再無其他聲響。
太靜了。
蕭燼也下了車，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感覺到了？”
雲芷點頭：“從半個時辰前開始，太安靜了。”
林中的鳥獸彷彿都消失了，連蟲鳴都聽不到，這種異常的寂靜，往往意味著危險。
血翎和赤九顯然也察覺到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