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太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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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初刻，天還未亮，白府門前已是燈火通明。
四匹駿馬在門前靜候，馬蹄輕踏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側旁，車廂寬敞，裡麵裝著蕭燼三人的行李以及白家準備的謝禮。
兩輛囚車停在最後，兩名血翎衛等在一側，趙寅和王顯之被鐵鏈鎖在車內，垂頭喪氣，形容狼狽。
血翎和赤九檢查完車馬，向蕭燼稟報：“主子，一切準備妥當。”
蕭燼點點頭，看向身旁的雲芷。
她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長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晨光未至，燈籠的光暈在她臉上跳躍，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白景明帶著子女從府中走出，白玉京和白玉微跟在父親身後，白玉傾則走在最後，目光頻頻望向雲芷。
“王爺，雲姑娘，此行路途遙遠，千萬保重。”白景明深施一禮，語氣懇切。
“白家上下銘記二位大恩，日後若有差遣，白某萬死不辭。”
蕭燼扶住他：“白老爺言重了，江南之事還需白老爺多費心，沈青留在湖州，若有需要，儘管找他。”
說話間，沈青帶著十餘名血翎衛從街角走來。
“主子，雲姑娘。”沈青上前行禮，
蕭燼點頭，目光掃過他身後眾人：“辛苦了。”
沈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主子此行隻帶血翎赤九兩人，屬下實在不放心，不如讓屬下挑幾個好手隨行......”
“不必。”蕭燼打斷他，“人多反而惹眼。”
他說這話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雲芷。
沈青會意，不再堅持。
“雲姑娘，”白玉傾鼓起勇氣走上前，將一個食盒遞給她，“這裡麵是一些湖州的點心，路上若是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雲芷接過食盒：“多謝。”
白玉傾搖搖頭，又看向蕭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深深一禮：“王爺保重。”
蕭燼點頭：“白小姐也保重。”
沈青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正好對上白玉傾偷瞄的視線。
他微微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耳根卻悄然泛紅。
雲芷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唇角微勾，湊近白玉傾耳畔：“已轉交。”
此話一出，白玉傾臉色頓時爆紅，整個人僵在原地。
晨光漸亮，蕭燼翻身上馬。
“走吧。”
雲芷也躍上馬背，血翎和赤九緊隨其後，兩名血翎衛躍上車轅一揚鞭，車隊緩緩啟動。
白府眾人立在門前，目送車隊遠去。
沈青站在原處，直到再也看不見馬車的影子，才收回目光。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個淺青色荷包，觸手溫軟，心頭莫名一亂。
“沈公子。”白景明走上前來，“府中已備好早膳，不如先用些再忙？”
沈青回過神，拱手道：“多謝白老爺美意，隻是趙寅餘黨尚未肅清，趙文禮潛逃，屬下還需去城西巡查。”
“那......沈公子忙完再來？”
“好。”
沈青轉身離去，步伐比平日快了幾分。
而在街角某處茶樓的二樓雅間，青儷倚窗而立，手中茶盞已涼。
雲芷。
青儷輕輕放下茶盞，指尖冰涼。
她跟隨主子多年，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
那日主子遇刺，她得知訊息時心急如焚，可等她趕到郢都，卻聽說主子身邊多了個來曆不明的女子。
從天而降，揮手間斬殺數十刺客。
青儷起初是不信的，直到親眼見到雲芷。
那女子站在主子身側，神色淡漠，眼神清冷，周身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
主子看她的眼神，是青儷從未見過的溫和與......
縱容。
“姑娘，”侍女輕聲喚道，“該回去了。”
青儷回過神，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該回去了。”
她最後望了一眼車隊消失的方向，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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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後，隊伍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起初兩日風平浪靜，江南水鄉漸漸被拋在身後，沿途風景從婉約秀致轉為開闊蒼茫。
官道兩旁稻田連綿，遠處山巒起伏，陽光灑下，給萬物鍍上一層暖金色。
蕭燼與雲芷並騎在前，兩名血翎衛駕著馬車與囚車跟在後方，血翎和赤九則在最後。
午時，隊伍在一處林邊歇腳。
血翎和赤九生了火，熱了些乾糧，又打了些野味烤上。
油脂滴入火中，發出滋滋聲響，香氣瀰漫開來。
雲芷坐在一塊青石上，接過蕭燼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
她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忽然開口：“按照這個速度，多久能到郢都？”
“若不遇意外，二十日左右。”蕭燼在她身旁坐下，“但趙弘不會讓我們順利回去。”
雲芷點點頭，並不意外，她撕下一塊烤得焦香的兔肉，慢條斯理地吃著。
“對了，”雲芷想起什麼，“你的行李都放在後麵馬車裡？”
蕭燼點頭：“嗯，血翎和赤九的也在。”
雲芷“哦”了一聲，冇再說什麼，從空間中取出一小包肉乾，慢條斯理地嚼著。
這是她在湖州時讓廚房特製的，調料放得足，味道比外麵吃的更合她口味。
蕭燼看著她專注吃東西的樣子，眼中泛起笑意。
雲芷吃東西時總是很認真，也總會讓人跟著食慾大振。
車隊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
每日卯時出發，申時歇息，夜宿驛站或沿途城鎮。
血翎和赤九輪流值夜，警惕性提到最高，卻連個可疑的人影都冇見到。
車隊在一處茶棚停下歇腳。
茶棚很簡陋，幾張破舊的木桌，幾條長凳，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見有客人來，連忙招呼。
蕭燼要了幾碗茶，又讓血翎去買了些乾糧。
雲芷坐在桌前，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茶。
茶是粗茶，味道苦澀，但她喝得很坦然。
蕭燼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郢都城外的小鎮上，她也是這樣，對粗茶淡飯毫無挑剔。
“雲姑娘，”蕭燼輕聲問，“你原來那個世界......也有這樣的茶棚嗎？”
雲芷放下茶碗，想了想：“冇有。”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個世界，大部分建築都毀了，剩下的大多被喪屍占據。”
“活人要麼躲在廢墟裡，要麼住在臨時搭建的營地裡。”
“茶棚這種地方......”她搖搖頭，“太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