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不必刻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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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正色道：“白小姐乃世家閨秀，屬下不過一介武夫，私下收受女子贈物，恐有損白小姐清譽。”
蕭燼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沈青，”蕭燼的聲音嚴肅了些，“你當真以為，這荷包隻是謝禮？”
沈青愣住。
蕭燼繼續道：“那日街頭，你一身錦袍，氣度不凡，為白小姐解圍後便即離去。”
“若隻是尋常感謝，白小姐大可讓下人送些謝禮到你落腳的客棧，何須親手繡製荷包，又輾轉托雲姑娘轉交？”
沈青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並非愚鈍之人，隻是從未往這方麵想過。
此刻經主子一點撥，自然也能聽出三分含義。
他心頭猛地一跳：“主子是說......”
沈青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白小姐對屬下......”
“有意。”蕭燼替他說完，“雖然未必多深，但至少，是上了心的。”
沈青怔怔看著桌上的荷包，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他伸手拿起荷包，觸手溫軟。
可......
“屬下與白小姐，不過一麵之緣。”沈青喃喃道，“這、未免太快了些。”
蕭燼搖頭，輕歎道：“感情之事，有時一眼便夠了。”
沈青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荷包上的繡紋。
他今年二十六了，確實從未想過成家之事。
邊境五年，他見過太多生死，也見過戰友成家後又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
久而久之，他便覺得，像他們這樣刀口舔血的人，不該有牽掛。
可如今......
“主子，”沈青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屬下該怎麼做？”
蕭燼看著他茫然的神色，心中暗歎。
這些跟隨他多年的兄弟，個個都是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好手，可在感情上，卻單純得像張白紙。
“不必刻意做什麼。”蕭燼溫聲道，“荷包你收著，白小姐的心意你知曉便好。”
“往後你在湖州辦事，難免要與白家打交道，若覺得白小姐人品不錯，不妨多接觸接觸。”
“若無意，便保持距離，莫要傷了人家姑孃的心。”
他說得誠懇，沈青聽得認真。
“屬下明白了。”沈青將荷包小心收進懷中，動作鄭重，“謝主子提點。”
蕭燼點點頭，又道：“不過我要提醒你，白家如今已是我們這邊的人，白玉傾又是白景明最疼愛的女兒。”
“你與她之間，無論成與不成，都要處理妥當，莫要影響了大局。”
“屬下謹記。”沈青肅然應道。
“嗯，”蕭燼輕嗯了一聲，抬眸看向沈青：“你明日去那處精鐵礦看看，最裡麵牆體上有一片晶體，務必記牢。”
“礦山務必看管好，那片晶體切記不可損壞。”
“還有，自湖州、姑蘇等往外，待後續安排好後，多去尋一下礦山，能拿過來的直接接手，不好接手的給我傳信。”
“若是有再碰上類似的晶體，直接封鎖，務必保證完好無損，儘快傳信於我。”
“是。”沈青雖不知蕭燼具體是何意，但看主子那正經的神色也知道，此事決不能馬虎。
正事說完，蕭燼又交代了些湖州後續的安排，沈青一一記下。
兩人談了約莫半個時辰，沈青才起身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問道：“主子，雲姑娘她......明日也隨您一同回京？”
蕭燼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嗯。”
沈青點點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主子，雲姑娘非尋常女子，您......多保重。”
這話說得含蓄，但蕭燼聽懂了，沈青是擔心雲姑娘來曆神秘、能力恐怖，怕自己駕馭不住，反受其害。
他也清楚，他手下的那群兄弟，定然不隻是沈青有這般想法。
但他相信雲芷不會對自己不利，畢竟，她若當真有這番想法，自己也活不到此刻。
“放心。”蕭燼唇角微揚，“我心裡有數。”
沈青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房門輕輕合上，房中又隻剩蕭燼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湧入。
遠處，雲芷房間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她盤膝而坐的身影，顯然是在調息。
蕭燼靜靜看了許久，直到那盞燈熄滅，窗內陷入黑暗，才收回視線。
他關上窗，走回桌邊，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雕著簡單的雲紋，是先帝當年幫他從仇家手中拿回來的，是他蕭家祖傳之物，也是蕭家唯一留下的物件。
這些年，他一直貼身戴著，從未離身。
蕭燼將玉佩握在掌心，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心中思緒翻湧。
先帝於他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將這份恩情看得比命還重。
所以這些年，他謹守本分，兢兢業業，哪怕被趙弘一黨處處針對，也從未想過越界。
可如今，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或許比恩情、比規矩更重要。
夜色漸濃，白府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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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某處宅院裡，沈青還在燈下覈對賬目。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無意間落在窗外。
夜色中，幾顆星子格外明亮。
他忽然想起那日街頭的藕荷色身影，想起她盈盈一禮時溫婉的笑容。
白家小姐......
對他有意？
可自己，當真有成家的資格嗎？
對方還是千嬌百寵的白家小姐，他一個一事無成的侍衛，拿什麼與之相配？
倒是自家主子與那雲姑娘，極為相配。
隻是雲姑娘實力太過詭譎恐怖，他們這些做下屬的，難免擔心顧慮，畢竟......
若哪日雲姑娘一旦對主子動手，他們縱使拚儘全力，也不一定會是雲姑孃的對手。
隻希望，雲姑娘能體諒主子的不易，若往後有了分歧，也能好聚好散吧。
沈青搖搖頭，將這個念頭甩開，重新專注在賬本上。
卻不知，隔了幾條街的白府閨房中，白玉傾正對著一盞孤燈，手中捏著一方剛繡好的帕子。
帕子上繡的是幾片竹葉，與白日裡交給雲芷的那個荷包上的繡樣如出一轍。
她繡得很慢，很仔細，彷彿每一針都傾注了說不出口的心事。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流淌。
少女的心事，也如這月光，悄無聲息地漫過心扉，再也收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