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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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偶爾飲一口酒,看著跳躍的篝火,聽著山林夜鳥的啼鳴。
許久,雲芷忽然開口:“蕭燼。”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蕭燼心頭微震,側目看她:“嗯?”
“謝謝你。”雲芷說得很輕,卻清晰,“謝謝你......信我。”
蕭燼怔了怔,隨即眼中漾開溫暖的笑意:“該說謝謝的是我。”
“若非姑娘那日從天而降,蕭某早已是黃土一抔。”
雲芷搖搖頭:“那是交易,我救你,你提供食宿和資訊,兩清。”
“那後來呢?”蕭燼看著她,“姑娘為我療傷,幫我出頭,助我審訊厲天,這些......也是交易?”
雲芷被他問得一愣。
是啊,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與蕭燼之間,似乎早已不是簡單的交易關係了?
明明她為他療傷,是因為愧疚他因自己受罰。
明明自己助他審訊,是想還了收留之情。
可此刻說來,似乎過於牽強了。
這個認知讓雲芷心頭泛起一絲陌生的慌亂。
她移開視線,語氣重新變得平淡:“你想多了。”
“我幫你,是因為你活著對我有利,你若死了,趙弘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我懶得應付那些麻煩。”
蕭燼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眼中笑意更深,卻不再追問,隻溫聲道:“無論如何,蕭某銘記在心。”
雲芷冇接話,隻仰頭將壺中殘酒飲儘。
夜已深,篝火漸弱。
蕭燼起身:“姑娘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雲芷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白玉酒壺,指尖摩挲著上麵奇異的紋路。
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兩月,她卻覺得,彷彿已經過去了很久。
久到......
她開始習慣這個世界的日出日落,習慣王府的衣食住行,習慣蕭燼偶爾的關心和陪伴。
甚至,開始對他敞開心扉,說起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提及的過往。
雲芷閉上眼,將酒壺收回空間。
不能再想了。
她對自己說。
在這個世界,她終究隻是個過客。
找到能量源,恢複實力,然後......
然後呢?
她不知道。
遠處傳來守夜血翎衛極輕的腳步聲,山林重歸寂靜。
雲芷裹上披風,靠著樹乾,終於放任自己沉入淺眠。
而帳篷內,蕭燼躺在簡陋的床鋪上,睜眼望著帳篷頂,久久未眠。
雲芷方纔所說的那個世界,殘酷得超乎他的想象。
可她卻從那樣的地獄中走來,依舊保留著對“單純”的珍視,依舊願意在能力範圍內護著無辜之人。
這樣的女子......
蕭燼閉上眼,眼前浮現出雲芷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的側臉,她說話時平靜卻暗藏傷痛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句輕如歎息的“謝謝你”。
心頭某個角落,悄然柔軟。
他忽然很確定一件事——
無論她來自何方,無論她有著怎樣的過去,他都不想讓她離開。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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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後,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城鎮的輪廓。
“進城前,我們需要改換裝束。”蕭燼勒馬,雲芷點點頭,冇什麼意見。
“血翎,找一處安全的地方。”
一刻鐘後,眾人進入一片密林。
血翎衛從行囊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衣物。
隊伍在離城三十裡處便分成了兩路。
一路由血翎衛副統領沈青率領——
這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身形與蕭燼有七分相似,麵容雖不及蕭燼俊朗,但經過易容修飾後,乍看之下頗有幾分貴氣。
他換上了蕭燼的靛青錦袍,帶著十名扮作隨從的血翎衛,乘著華貴馬車,大搖大擺地朝著湖州府城門而去。
另一路,蕭燼、雲芷、白玉京兄妹以及其餘血翎衛,則換上普通商旅的裝束,走小路繞到城西,悄無聲息地混入城中。
雲芷也換了裝束,是一套月白色繡蘭草的裙裝,長髮挽了簡單的髻,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不太習慣這樣繁複的衣裙,動作間總有些不自在。
至於衣裳哪來的?
不知道是趙弘哪個女兒的,剛好合身,就先將就著了。
蕭燼看在眼裡,眼中含笑:“委屈雲姑娘了。”
“無妨。”雲芷理了理衣袖,“隻是這裙子行動不便。”
“入城後便不必騎馬了。”蕭燼溫聲道,“白家在城東,我們乘馬車過去。”
白玉京和白玉微也換回了世家子弟的裝束。
白玉京一身天青長衫,腰間掛著香囊玉佩,又成了那個翩翩公子哥,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不似從前那般跳脫。
江南水鄉,名不虛傳。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旗招展,河道縱橫,拱橋如月,空氣濕潤,帶著淡淡的水腥氣和花香。
行人摩肩接踵,吆喝聲、談笑聲、船槳劃水聲交織成一片繁華喧鬨。
雲芷透過馬車窗簾縫隙往外看,眼中掠過一絲新奇。
這是與她之前所見完全不同的景象。
郢都雖也繁華,卻更多是皇城的莊嚴肅穆,而這裡,是鮮活的人間煙火。
“喜歡?”蕭燼坐在她對側,注意到她的目光。
“很熱鬨。”雲芷道,“比郢都有生氣。”
蕭燼笑了笑:“江南富庶,民生安樂,可惜,這安樂之下,亦暗流湧動。”
正說著,馬車忽然緩了下來。
外麵傳來喧嘩聲,夾雜著嗬斥和哭求。
雲芷掀簾看去,隻見前方街口圍了一大群人,幾個穿著錦華莊服飾的夥計正揪著一個老漢推搡,地上散落著幾匹綢緞。
“老東西,敢偷我們錦華莊的貨?活膩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叉腰罵道。
老漢跪地磕頭:“冤枉啊!小老兒是正經生意人,這緞子是從姑蘇進的,有貨單為證......”
“證你娘!”管事一腳踢翻老漢,“在湖州地界,所有綢緞生意都得經過我們錦華莊,你私自從外頭進貨,就是偷。”
白玉京臉色一變,低聲道:“是錦華莊的人,趙寅手下的惡犬。”
蕭燼眸色微沉,卻冇有立刻動作。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身穿藕荷色襦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容貌秀麗,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劉管事,得饒人處且饒人。”少女聲音溫婉,“這位老伯年紀大了,你如此動手,未免太過。”
劉管事見是她,態度稍緩,但仍倨傲:“原來是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