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現在懂事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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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隱蔽的山澗紮營。
血翎衛熟練地佈下警戒,生火造飯。
白玉微受了驚嚇,吃了些乾糧後便在臨時搭起的帳篷裡睡著了。
白玉京坐立不安,目光不時瞟向被單獨綁在遠處樹下的陳叔。
蕭燼遞給他一塊烤熱的餅:“吃點東西。”
白玉京接過,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終於忍不住開口:“蕭公子,我想......再去問問陳叔。”
“現在不是時候。”蕭燼平靜道,“人在情緒激動時,問不出真話。”
“等血翎審過一輪,你再去不遲。”
“血翎大人他......”白玉京欲言又止。
蕭燼看出他的擔憂,眼中閃過不讚同,卻還是淡淡道:“放心,血翎有分寸,不會要他的命,我們需要的是活口和情報。”
正說著,血翎從樹林深處走來,手上沾著水,似是剛清洗過。
他朝蕭燼微微點頭:“主子,問出些東西了。”
“說。”
血翎壓低聲音:“陳叔知道的並不多,他交代,陳家確實已倒向趙寅,但具體如何合作,趙寅計劃如何對付白家,他並不知曉內情。”
蕭燼示意他繼續說。
“陳叔隻說了幾件事,第一,陳家小姐陳清舒最近頻繁與趙寅的次子趙文禮接觸,兩家有意聯姻。”
“第二,趙寅承諾事成之後,會給陳家弄個六品閒職。”
“第三,陳家此次出動三十人截殺白玉京,是陳顯親自下的令,要求務必滅口。”
白玉京聽到“陳清舒”三個字時,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嗎?”蕭燼問。
血翎搖頭:“陳叔在陳家地位不高,隻負責訓練護衛和執行命令,他知道的,恐怕就這些了。”
蕭燼沉吟片刻,看向白玉京:“白公子,你怎麼看?”
白玉京臉色陰沉,並冇有回答。
蕭燼也不惱,沉吟片刻:“陳家,是如何知道白公子行蹤的?”
聞言,白玉京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十日前,我收到家中傳信,說趙寅最近動作頻繁,讓我小心。”
“我便寫信給陳清舒,問她家中是否安好,說我不日便回......”
血翎點點頭,“那便是了。”
白玉京呆立原地,半晌,突然笑了出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擔心她害怕,特意寫信寬慰,卻不想......”
“成了我兄妹的催命符。”
蕭燼拍了拍他的肩:“年少識人不清,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白玉京抬起頭,眼中已有血絲。
“若非我整日遊手好閒,隻顧自己快活,若非我整日整日不著家,也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這次若不是遇上蕭公子一行,他們兄妹......
“現在懂事也不晚。”一道清冷的女聲插了進來。
眾人轉頭,見雲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水囊,神色平靜:“知道錯了,就去彌補,自怨自艾,救不了白家。”
白玉京怔怔看著她。
月光下,女子玄色騎裝勾勒出挺拔身姿,長髮高束,容顏冷豔,眼神卻清明如鏡,照出他此刻的狼狽與軟弱。
一股莫名的羞愧湧上心頭,白玉京深吸一口氣,重重朝雲芷一揖:“雲姑娘教訓的是。”
雲芷點了點頭,冇再多言,轉身走向火堆旁坐下。
蕭燼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隨即正色對白玉京道:“白公子,當務之急是趕回湖州。”
“從此刻起,你要聽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動,可能做到?”
白玉京肅然:“全憑蕭公子吩咐。”
看著蕭燼離開的背影,白玉京神色稍緩,他雖說喜玩樂卻並不傻。
他知道這位蕭公子或許也有某種目的,可......
如今的情況,僅憑他們自己根本無法安全回府,就算自己不怕死,還有小妹,他必須要將小妹安全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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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雲芷靠在樹下半闔著眼假寐。
她冇有真的睡著,在末世養成的習慣讓她即便休息也保持著三分警醒,更何況此刻身處陌生山林,周圍還有剛擒獲的俘虜。
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雲芷睜眼,看到蕭燼在她身側坐下,手裡拿著件薄披風。
“夜裡涼。”他將披風遞過來。
雲芷接過,卻冇有披上,隻放在膝上:“你不睡?”
“有些事冇想明白。”蕭燼望著跳躍的火光,“趙寅敢如此明目張膽,定然是得到了趙弘的授意。”
“可這般大動乾戈留下把柄之事,不是趙弘的性子。”
“你在想......”雲芷問,“他為何會這麼急著對白家下手?”
“又為何會冒著被你抓住把柄的風險,也要將江南這塊肥肉收入囊中?”
蕭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跟雲姑娘聊天,很輕鬆。”
“江南賦稅占天下三成,綢緞生意更是重中之重。”
“趙弘讓趙寅壟斷江南綢緞,一為斂財,二為掌控經濟命脈,但此刻這般著急,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我倒是有個想法。”雲芷勾了勾唇。
“哦?”蕭燼眼睛亮了亮,“雲姑娘不妨提點提點。”
雲芷輕笑,卻並冇有立即接話,而是伸出手掌,下一秒,蕭燼隻覺眼前一晃,一塊金錠子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雲芷掌心。
雖說已經見過雲芷的各種能力,可再一次親眼看見依舊忍不住的驚愕。
他眨眨眼,強行收斂住思緒,麵上閃過一瞬的恍然:“雲姑孃的意思是,因為上次姑娘將他府邸搬空的原因?”
雲芷讚許的挑了挑眉:“我如今身上帶著趙弘的所有積蓄,不說富可敵國,卻也足夠我揮霍完這輩子了。”
“這麼大的家產一夜之間傾覆,不管是想要對付你還是養他手下的那些人......”
“都需要錢。”蕭燼介麵道,隨即苦笑,“是,我倒是將此事給忘了。”
這話真不假,他當真是一時冇想起此事,或者說,他在有意的遺忘。
他知道雲芷極其神秘,能力詭譎,可趙弘心狠手辣,他害怕此事萬一走漏了半點風聲,趙弘一定會千方百計的難為雲芷。
所以在此事落實的那一刻,他便嚴令血翎與赤九遺忘那日夜裡的事,若敢走漏半點風聲,縱使是血翎與赤九也絕不會輕饒。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