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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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和雲芷同時起身。
“白家,多少人?”蕭燼沉聲問。
“屬下遠遠看到,約有三十餘人圍攻一輛馬車和七八名護衛。”
“馬車上有白家的徽記,護衛身手不弱,但寡不敵眾,已現敗象。”
血翎語速很快,“圍攻者黑衣蒙麵,訓練有素,不似普通山匪。”
蕭燼與雲芷對視一眼。
“走。”
三裡外,官道旁的樹林中,廝殺正酣。
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被團團圍住,車簾已被刀劍劃破。
七八名護衛渾身浴血,拚死護在車前,但對方人數太多,且配合默契,正逐步壓縮包圍圈。
馬車內,白玉京臉色蒼白,手裡緊握著一把短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邊是一名青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眉眼與白玉京有幾分相似,此刻正咬著嘴唇,強忍恐懼。
“哥,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們?”少女聲音發顫。
白玉京搖搖頭,眼中滿是困惑與憤怒:“我不知道,但看這架勢,分明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車外,護衛首領一刀逼退一名黑衣人,嘶聲吼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可知這是白家的馬車?”
黑衣人卻並不答話,隻一揮手,攻勢更緊,長刀刁鑽狠辣,招招致命,顯然不是尋常武夫。
就在一名護衛被砍倒在地,包圍圈即將合攏之際——
“咻!咻咻——!”
破空之聲驟然響起,數支箭矢從林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幾名黑衣人的手臂或腿彎,箭矢力道奇大,中箭者頓時慘叫著倒地。
緊接著,二十餘騎從林中衝出,如黑色旋風般捲入戰團。
為首兩人,一玄一青,正是蕭燼與雲芷。
血翎衛一加入戰局,形勢立刻逆轉。
他們訓練有素,三人一組,配合無間,瞬間將黑衣人的陣型衝散。
蕭燼並未下馬,隻端坐馬上,目光如電掃過戰場,偶爾抬手一指,便有血翎衛精準地撲向他所指的方位。
雲芷則策馬靠近馬車,手中馬鞭一揮,卷飛了一名試圖從側麵偷襲馬車的黑衣人。
她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隨手為之,卻讓車內透過簾縫偷看的白玉京和少女瞪大了眼睛。
“是、是那位公子?”白玉京認出雲芷,又驚又喜,“還有那位......”
他看向蕭燼,雖然不知其身份,但看那氣勢,絕非尋常人物。
黑衣首領見勢不妙,厲聲喝道:“撤!”
然而蕭燼豈會讓他們輕易逃走?
朝血翎使了個眼色,血翎立刻帶著一隊人封死了退路。
不過半炷香時間,三十餘名黑衣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七八人被生擒,按倒在地。
白玉京急忙掀開車簾跳下馬車,朝著蕭燼和雲芷深深一揖:“多謝二位救命之恩,在下白玉京,這是舍妹白玉薇。”
蕭燼下馬,微微頷首:“白公子不必多禮,在下姓蕭,這位是雲姑娘。”
“雲、雲、姑娘?”白玉京一愣,猛地轉頭看向雲芷,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她胸前——
雖然被騎裝束得緊,但曲線分明不是男子所有。
他臉上瞬間爆紅,結結巴巴道:“原、原來是姑娘......在下、在下之前眼拙,唐突了......”
雲芷倒是無所謂,隻點了點頭:“無妨。”
白玉薇也從馬車裡出來,怯生生地行了一禮:“多謝蕭公子、雲姑娘救命之恩。”
蕭燼擺擺手,目光轉向被擒的黑衣人:“白公子可知這些人來曆?”
白玉京臉色一沉,搖頭道:“不知。”
“前些日子我收到家中傳信,讓我去舅舅家接小妹回府,行至此地便遭伏擊,這些人下手狠辣,分明是要滅口。”
他頓了頓,猶豫道,“不過......為首那人用的刀法,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時,赤九已押著那黑衣首領過來,扯下了他的麵巾。
那是一張方正的臉,約莫四十歲上下,左臉頰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白玉京看到這張臉,瞳孔驟然收縮:“陳、陳叔?!”
一句“陳叔”,讓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瞬。
被赤九押著的黑衣首領,慢慢抬眼對上白玉京難以置信的目光時,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羞愧,有決絕,卻唯獨冇有意外。
“玉京少爺......”陳叔啞聲開口,聲音乾澀,“對不住。”
“為什麼?”白玉京臉色蒼白,聲音發顫,“陳家與白家三代交好......為什麼?”
陳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大勢所趨,白家......鬥不過趙家的。”
“所以你們就這般背信棄義?”白玉京聲音拔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
“我父親待陳家如兄弟,兩年前陳家資金週轉不開,是白家抵押了三處鋪麵給你們救急,你們、你們就這麼回報?”
陳叔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話,隻低下頭去。
蕭燼在一旁靜靜聽著,此時才緩緩開口:“白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方纔打鬥動靜不小,難保冇有後續追兵。”
白玉京如夢初醒,連忙斂了情緒,拱手道:“蕭公子說的是。”
他看向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屍體,又看看被擒的七八人,“這些人......”
“帶走。”蕭燼淡淡道,“路上審。”
血翎衛動作迅速,將活口捆結實扔上馬背,又將白家受傷的護衛簡單包紮後扶上馬。
白玉京的馬車已破損不堪,隻能棄了,與白薇同乘一騎。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卻比之前快了許多。
雲芷策馬與蕭燼並行,餘光掃過被押在隊伍中間、麵如死灰的陳叔,低聲問:“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審一審,看能不能問出些有用的訊息。”蕭燼目光沉靜。
“白家是江南望族,趙寅敢對白玉京下殺手,說明已經準備對白家動手了,我們必須趕在這之前,拿到證據,聯合白家反製。”
雲芷若有所思:“我覺得不一定能審出什麼。”
“我知道。”蕭燼頷首,“隻是......終歸是要試一試,這陳家與白家是多年姻親,知道的內情必定不少。”
“趙寅此時能策反陳家,定然許了重利,也必然暴露了部分計劃。”
他說著,側目看向雲芷,聲音放輕了些:“雲姑娘,待會兒審訊,你若覺得不適,可以避開。”
雲芷搖了搖頭:“無妨。”
她見過比這殘酷百倍的場景。
末世裡,為了半塊發黴的麪包,昔日同伴可以拔刀相向。
為了活命,父母可以捨棄子女。
人性的黑暗,她早已司空見慣。
這個世界,似乎也並非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