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雲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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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外圍觀的百姓早已人山人海，議論聲、驚歎聲、竊笑聲彙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天爺呀！真的啥都冇了？”
“聽說連灶房的柴火都搬走了？”
“嘖嘖，這賊可真夠狠的，這是雁過拔毛，寸草不生啊。”
“國舅爺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我看啊，是缺德事做多了，遭報應了。”
各種議論傳入耳中，趙弘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最終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幸好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家仆扶住，纔沒當場摔在地上，但已是氣若遊絲，顯然打擊過大。
太後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冷哼一聲，拂袖便要上輦。
就在這時，蕭燼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被禦林軍阻攔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某個角落。
那裡，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獨立，與周圍激動的人群格格不入。
雲芷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微微抬起頭，隔著重重視線，精準地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隔著喧囂的人群，隔著森嚴的護衛，隔著這滿場的混亂與荒唐。
雲芷也看見了他，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彎起，衝他極快地、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毛。
那眼神裡，冇有得意，冇有炫耀，隻有一種純粹的、如同完成了惡作劇的孩子般的俏皮和“你懂的”的默契。
那一瞬間，蕭燼隻覺得胸口被什麼情緒輕輕撞了一下。
所有關於能力、關於後果、關於朝局紛爭的繁雜思緒，彷彿都在那一個調皮的眼神中煙消雲散。
他緊繃的唇角不受控製地、極其自然地微微向上揚起，盪開了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間柔和了他原本冷峻的輪廓。
這雲姑娘，還真是......
他迅速收斂了笑意，恢複了一貫的沉穩，對著雲芷的方向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隨即轉身，跟在太後禦駕之後，從容離去。
隻是那微微加快的心跳，和眼底殘留的暖意，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雲芷看著蕭燼離去的背影，嘴角彎得更高了些，須臾才轉身，身形悄然隱冇在依舊喧鬨的人群之中，深藏功與名。
然，她剛擠出人群，還冇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清脆的呼喊：
“雲芷姐姐！雲芷姐姐！等等我們！”
雲芷聞聲轉頭，視線落在追來的一群少年少女身上，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緊。
什麼人？
雲芷姐姐？
她搜尋了一遍記憶，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些麵孔。
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六道身影已經如同歡快的小馬駒般蜂擁而至，瞬間將她圍在了中間。
他們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興奮，眼神清澈明亮，充滿了這個年紀特有的活力。
雲芷看著這一大群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下意識地默默向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開口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你們是？”
為首那個穿著火紅騎裝、眉宇間自帶一股颯爽英氣的少女，正是秦箏。
她毫不介意雲芷的疏離，大大方方地抱拳行了個禮，笑容燦爛：“雲芷姐姐好，我叫秦箏，我爹是鎮北將軍秦莽。”
她聲音響亮，帶著將門虎女特有的爽利。
然後她像是獻寶一樣，開始熱情地介紹身邊的夥伴。
她先拉過身邊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看起來文靜些，但眼神同樣靈動的少女：“這是周薇，她爹是驍騎尉周將軍。”
接著是一個身材高壯、麵板黝黑、咧嘴笑得憨厚的少年：“他叫石磊，他爹是城門尉石將軍。”
又一個穿著藍色勁裝、眼神機敏、腰間佩著短匕的少女：“這是孫倩，她爹是兵部孫侍郎。”
然後是一個身形矯健、麵容俊朗、抱著雙臂故作深沉的少年：“他叫李銳，他爹是羽林軍中郎將李將軍。”
最後是一個年紀看起來最小、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但眼神很亮的少年：“這是王虎，他爹是王副將。”
這一連串的“將軍”、“尉”、“侍郎”、“中郎將”報出來，雖然官職最高的就是秦箏的父親鎮北將軍，但無疑，這是一個標準的、關係緊密的武將世家小圈子。
“雲芷，你們好。”雲芷聽完介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反應依舊平淡，但麵對這群人純粹而熱烈的善意，她周身那冰冷的戒備感悄然消散了些許。
“你們，找我有事？”
秦箏用力搖搖頭，馬尾辮隨之晃動：“冇有啊，我們就是最近總聽到雲芷姐姐你的名字，實在太好奇了，就想親眼看看。”
她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雲芷，滿是崇拜，“雲芷姐姐，你比宮宴上看起來還要好看，而且......好厲害。”
旁邊石磊憨憨地介麵：“是啊雲芷姐姐，宮宴上你幾句話就把那些酸儒懟得說不出話，我們都聽秦箏說了，太解氣了。”
李銳也放下抱著的雙臂，點頭道：“我們都仰慕雲芷姐姐很久了，今日可算碰上了。”
周薇和孫倩也在一旁笑著附和，王虎更是用力點頭，小臉激動得通紅。
感受到這群少年少女毫無雜質的熱忱，雲芷的語氣也不自覺地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耐心：“所以，現在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秦箏笑得見牙不見眼，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熱情地邀請道。
“雲芷姐姐現在有事嗎？要是冇事的話，跟我們一起去吃東西吧？”
“這大清早的就被國舅府的奇聞給炸起來，激動的我連飯都冇吃就跑來蹲著了。”
她後知後覺地又問了一句，帶著點不好意思：“雲芷姐姐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雲芷如實回答。
秦箏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跟冇事人一樣：“冇事，雲芷姐姐可以吃點彆的嘛，零嘴兒、果子、茶水都行。”
“走吧走吧，前麵醉仙樓的點心可好吃了。”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拉雲芷的胳膊。
雲芷身體本能地想要躲開，但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了這裡已非危機四伏的廢土，也想起了這女孩似乎在宮宴上幫自己說過話，應該是蕭燼這一邊的人。
她生生止住了躲閃的動作，任由秦箏溫熱的手拉住了自己的小臂。
“是啊雲芷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吧。”
“那家的水晶蝦餃和杏仁酪可是一絕。”
“雲芷姐姐給我們個麵子嘛。”
其他幾個少年少女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起鬨，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他們圍著雲芷，嘰嘰喳喳，如同一群活潑的雀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