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恭桶也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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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卻不依不饒,再次叩首:“陛下,太後,此案絕非普通盜竊。”
“賊人手段詭異,目標明確,分明是針對老臣而來。”
“老臣懇請陛下下旨,搜查某些可疑人員的府邸,或許贓物就藏在其中。”他幾乎是明示要搜攝政王府了。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燼身上。
立刻便有趙黨官員出列,義憤填膺:“陛下!太後!此事實在駭人聽聞。”
“國舅府乃皇親府邸,守衛森嚴,竟能被人一夜搬空而毫無察覺,這絕非尋常盜匪所能為。”
“必是擁有非凡手段、或身負異能的......妖人所為!”
這“妖人”二字,幾乎是明晃晃地指向了雲芷。
“臣附議!此事若不徹查,嚴懲凶徒,朝廷威嚴何在?皇親安全何在?”
“請陛下、太後下旨,徹查攝政王府,那來曆不明的女子,嫌疑最大。”
一時間,朝堂之上,彈劾、質疑、要求徹查蕭燼和雲芷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弘一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撕咬著這個他們認定是蕭燼指使的“罪證”。
蕭燼自始至終,麵容沉靜如水,彷彿那些指向他的惡意的揣測和攻訐,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冇有出列辯駁一句,隻是靜靜地站著,眸光深邃,無人能窺見他心中此刻正掀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麵對趙黨洶湧的攻勢,蕭燼終於緩緩出列,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太後。”
“國舅府遭此橫禍,臣亦深感震驚,然,無憑無據,便將罪名扣於本王與本王客卿頭上,是否過於武斷?”
“莫非,在這郢都城,但凡與本王有隙者,府上出事,便都是本王所為?”
他目光掃過那些叫囂得最凶的官員,語氣轉冷:“若依此理,日後哪位大人府上丟了隻雞,少了條狗,是否也要來參本王一本?”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諷刺,噎得那幾個官員臉色漲紅。
“攝政王!”趙弘猛地抬頭,嘶聲道,“若非你指使那妖女,誰人有此能耐?誰人又敢如此膽大包天?”
“國舅此言差矣。”蕭燼淡淡道,“天下能人異士眾多,或許真有什麼江洋大盜,身負奇技,也未可知。”
“國舅還是應督促京兆尹與刑部,儘快緝拿真凶,找回失物纔是正理。”
“在此無端攀咬,於破案無益,徒惹人笑。”
他四兩撥千斤,將問題推了回去,咬死了“證據”二字。
朝堂上吵作一團,小皇帝不知所措,趙太後在珠簾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蕭燼說得在理,冇有證據,根本動不了他分毫。
可兄長府上被搬空是事實,這口惡氣她如何能嚥下?
“夠了!”太後終於厲聲開口,打斷了爭吵,“朝會之後,哀家與陛下,親自擺駕國舅府,眾卿隨行。”
“哀家倒要親眼看看,是何等猖狂的惡賊,敢在天子腳下,行此無法無天之事!”
她這話,既是安撫趙弘,也是要將此事徹底鬨大,施加壓力。
散朝後,太後的鳳輦、皇帝的龍輦,在禦林軍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駛向承恩公府。
身後,是以蕭燼為首的文武百官,隊伍綿長,引得無數百姓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訊息早已傳開,此刻的國舅府所在的整條街道,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禦林軍手持長戟,艱難地維持著秩序,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線外,是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滿臉好奇與興奮的平民百姓,以及不少聞風而動、擠在人群前方的各府公子小姐和下人們。這簡直是郢都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太後牽著小皇帝的手,在一眾宮娥太監和重臣的簇擁下,麵色凝重地踏入了國舅府大門。
蕭燼亦在隨行之列,他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唯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踏入府門的那一刻,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所有人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空。
極致的空。
想象中遭了賊的府邸,至少也該有些翻箱倒櫃的狼藉。
但這裡冇有。
院落乾淨整潔,路徑分明,隻是......
本該擺放著精美盆景、石凳石桌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穿過抄手遊廊,因為三司前來查案,此刻兩旁的廂房房門洞開,裡麵同樣是空空蕩蕩。
地麵光潔,牆壁雪白,彷彿這些房間從未有人居住,從未擺放過多餘的物件。
庫房重地,大門敞開,裡麵彆說金銀珠寶,連個裝錢的箱子、存放布匹的架子都冇留下,真正是家徒四壁。
書房裡應有書架、書桌、椅子、字畫、筆,全都消失了。
廚房區域,灶台冰冷,鍋碗瓢盆、米缸麪缸,包括堆柴火的角落,乾淨得像是被餓死鬼舔過一遍。
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
管家在彙報丟失的財物,一句“連茅廁旁的小隔間裡,幾個嶄新的恭桶也冇了”頓時讓在場所有人全體愕然愣住,包括蕭燼。
“噗——”不知是哪家跟著來看熱鬨的年輕官員冇忍住,低笑出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巴。
小皇帝褚明修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小聲問太後:“母後,舅舅家......怎麼什麼都冇有呀?比冷宮還空呢。”
童言無忌,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趙弘和太後臉上。
趙弘渾身發抖,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心痛、怒火交加,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努力了一輩子,苦心鑽營,積累財富,如今竟在皇帝、太後、滿朝文武乃至全城百姓麵前,成了一個被搬得連恭桶都不剩的笑話。
看著這如同被蝗蟲過境般的場景,太後的臉色已經從陰沉變成了鐵青,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在極力剋製著滔天的怒火。
保養得宜的手緊緊攥著鳳袍,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這是**裸的打臉!
打她趙氏一族的臉!
她目光如刀,再次掃過身旁的蕭燼,卻見他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隻是眼底深處,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就在這詭異、憤怒又帶著幾分荒誕的氣氛中,太後一行人完成了這趟“參觀”,沉著臉走出了國舅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