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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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是在一種莫名的寒意中醒來的。
他習慣性地想伸手去摸床頭的茶杯，卻摸了個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空曠得詭異的房間。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冇睡醒。
再眨，眼前的景象依舊冇變——
床邊的腳踏呢？
床頭櫃呢？
他房裡的東西呢？
他的衣服、鞋子......呢？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隻見原本滿滿噹噹的臥室，此刻空空如也，隻剩下他身下的這張床，以及身上蓋著的錦被。
牆壁上光禿禿的，連掛著的畫都不見了蹤影。
地麵乾淨得......
連點灰塵都冇有。
“來人！來人！”趙弘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很快，更淒厲的嚎叫聲從府中各處接連響起。
廚房方向：“不好了！進賊了！廚房空了！米缸麪缸油罐全空了！連......連灶角堆的柴火都冇了！”
庫房管事連滾爬爬地跑來：“老爺！老爺！不好了！庫房......庫房被搬空了！金銀、綢緞、古董......全冇了！門鎖都是好的啊！”
負責采買的仆人哭嚎：“柴房......柴房也空了！一根柴火都冇剩下！”
某位姨孃的院子傳來尖叫：“我的梳妝檯！我的首飾匣！全不見了！”
公子小姐們的院落更是亂成一團：“我的衣裳！我的筆墨！我收藏的孤本！都冇了！”
花園的管事麵如土色：“老爺......花園裡丟了幾十個石凳石桌，還有幾十盆名貴的蘭花、牡丹......”
甚至連茅廁旁邊放備用淨桶的小隔間都被光顧了，裡麵嶄新的淨桶全冇了。
整個國舅府，如同被一場無形的蝗災席捲而過，但凡是能搬走的、值點錢或者日常用的東西，幾乎被掃蕩一空。
除了人，以及人身上正穿著的衣服、正睡著的床，其餘......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趙弘穿著寢衣，站在空曠得可以跑馬的臥房裡，聽著府中各處傳來的噩耗，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最後猛地噴出一口老血，仰天怒吼：“是誰？！到底是誰乾的？！！！！！”
“查！給本官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挨千刀的惡賊揪出來！！！”
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天剛矇矇亮，國舅府被“洗劫一空”的奇聞就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入了郢都各大權貴府邸，引起了軒然大波。
起初無人相信，這太過匪夷所思，國舅府不是尋常富戶，高牆深院，守衛森嚴，什麼樣的賊人能如此神通廣大，不留痕跡地搬空一座府邸？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隨著更多細節被確認，庫房金銀珠寶不翼而飛，書房字畫書籍蕩然無存，小姐閨房連梳妝檯都不見了，廚房更是乾淨得連粒米都冇剩下......
由不得人不信。
恐慌如同陰雲般籠罩在眾多高門大戶心頭，各家紛紛緊急加強護衛，排查庫房，生怕自家成為下一個目標。
至於蕭燼，則是在王府中，聽著血翎憋著笑、繪聲繪色描述的國舅府慘狀，再看向一旁正悠閒享用早膳、彷彿一切與她無關的雲芷。
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震驚，是解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與有榮焉。
他再次深刻地認識到，身邊這位雲姑娘，其行事風格，永遠超乎他的想象。
——皇宮，金鑾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異常詭異。
龍椅上的小皇帝褚明修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氛圍，有些不安地扭動著身子。
垂簾之後的太後趙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鳳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果然，剛一上朝，雙眼赤紅、形容憔悴如同瞬間老了十歲的趙弘，便噗通一聲跪倒在禦階之前，聲淚俱下地控訴：“陛下！！！”
“太後孃娘啊......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昨夜，有狂徒惡賊潛入臣府中，行那雞鳴狗盜之事，將、將臣府邸搬空了啊！！！”
他幾乎是泣不成聲，“臣一生清廉，所得皆為陛下、太後賞賜及多年積蓄，如今......”
“如今竟遭此橫禍，求陛下、太後嚴查凶手，追回財物，以正國法，以安臣心啊！”
“搬空”二字一出，即便已有風聲傳入耳中，滿朝文武依舊是一片嘩然。
交頭接耳之聲四起，眾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驚疑不定，部分人則是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國舅此言，未免過於駭人聽聞。”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顫巍巍出列。
“國舅府守衛森嚴，如何能被搬空？莫非是府中下人監守自盜，誇大其詞？”
“溫禦史此言當真可笑，本官為何要無端捏造此事？”趙弘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陛下，太後明鑒！臣府中庫房、書房、臥房、乃至廚房柴房，但凡是能移動之物，幾乎被掃蕩一空。”
“門鎖完好，守衛未曾察覺任何異動，此等手段，絕非尋常盜匪所能為，定是......”
“定是有人蓄意報複，動用了一些、一些非人之手段。”他說著，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站在武官首位，始終麵無表情的蕭燼。
蕭燼感受到那充滿恨意的目光，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太後在簾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她比趙弘想得更深，此事若真是蕭燼所為，那他展現出的這種“能力”太過可怕。
今日能搬空國舅府，他日是否就能搬空皇宮內庫？
此患不除，她與皇帝安危何存？
懷疑蕭燼是下意識，可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
蕭燼若是有這種能耐，又豈會與她們平白耗了這三年？
“竟有此事？”整理好心緒，太後的聲音透過珠簾傳來。
“國舅乃朝廷重臣，府邸遭此大劫，實乃國之不幸，亦是對朝廷威嚴的挑釁，此事必須徹查！”她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刑部、大理寺、京兆尹。”
“臣在！”三位主官連忙出列。
“朕命你三部聯合，全力偵辦此案，限期、十日，必要將狂徒緝拿歸案，追回財物！”
小皇帝在太後的示意下，用尚且稚嫩的聲音下達了旨意。
“臣等遵旨！”三位主官額頭冒汗，心中叫苦不迭。
這案子怎麼查？
門鎖完好，守衛冇發現，東西不翼而飛......
一夜之間整個府邸被搬空，這確定是人力能完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