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她說......想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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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連串風波，後續的宴飲幾乎在一種詭異而沉悶的氣氛中進行。
再無人敢主動挑釁雲芷，但那些暗地裡的打量、竊竊私語，卻更加複雜難辨。
宴會終了，蕭燼帶著雲芷率先告辭。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行駛，車廂內一片沉寂，與車外郢都夜晚漸起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雲芷閉目靠坐在軟墊上，長睫低垂，彷彿已然入睡。
蕭燼端坐一旁，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燈火與陰影上，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禦花園中雲芷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思緒紛雜。
有對她應對能力的驚喜，有對太後一黨後續動作的考量，更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因她而起的漣漪。
血翎與赤九駕車護衛在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複雜。
他們原本對這位來曆不明、行事衝動、讓主子陷入被動的雲姑娘頗有微詞。
但今日宴上，她那般風輕雲淡地將刁難化解於無形，言辭犀利卻又不失分寸，倒是讓他們刮目相看。
這位雲姑娘，似乎並非隻有一身恐怖蠻力與急躁性子。
就在蕭燼以為這沉默將一路持續到王府時，身旁一直安靜得如同雕塑的雲芷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在昏暗的車廂內清亮得驚人，冇有絲毫剛醒的迷濛。
“既然現在冇辦法殺了趙弘，”她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意味。
“那噁心他一下還是可以的吧？”
“噁心？”蕭燼被這突如其來的詞彙弄得一怔，思緒瞬間被拉回，有些茫然地重複，“是何意？”
雲芷似乎才意識到這裡的語言習慣不同，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呃......就是、給他添堵，讓他難受，心裡不痛快。”
她越說眼睛越亮，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比如，去把他府邸搬空？”
“反正你目前這邊的情況是隻要趙弘不死就行了，對吧？”
“我去搬空他府邸，私庫，他們無憑無據，總懷疑不到你頭上吧？”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隻要冇人贓並獲，誰能說是攝政王指使的？
搬空......國舅府？
蕭燼徹底懵了。
且不論國舅府守衛何等森嚴，暗哨明崗遍佈，就算雲芷能力詭譎潛進去了，那府邸亭台樓閣，院落重重，庫房隱秘，她如何搬空？
這得需要多少人手？
多少車輛？
怎麼可能不驚動任何人？
這想法未免太過......
異想天開。
“雲姑娘，此事......”蕭燼試圖讓她明白其中的困難與荒謬。
“國舅府守衛非同小可，庫房重地更是機關暗藏，想要無聲無息搬空，難於登天，萬一被察覺......”
“不會被髮現的。”雲芷打斷他，語氣裡是絕對的自信，對於蒐集物資這一塊，她可是行家中的行家。
“你隻要帶我到附近，給我指個路，認個門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她看向蕭燼，那雙因興奮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帶著不容拒絕的期待。
“走，現在就去趙弘家，你就把我送到附近，不用露麵。”
蕭燼看著她那興致勃勃、彷彿不是要去闖龍潭虎穴而是去郊遊踏青的樣子，一時語塞。
所以，他現在是要......
親自送她去做賊？
這......
對嗎？
理智告訴他，這太荒唐了，應該立刻拒絕，將她帶回王府。
但看著雲芷那雙亮晶晶的、難得流露出如此鮮活情緒的眼睛，想到趙弘今日在宴上那令人作嘔的嘴臉。
以及雲芷因他而受的委屈，那句拒絕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幾圈，最終鬼使神差地變成了一個輕微的點頭。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內心深處某個角落傳來一聲無奈的歎息，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的意味。
“......好。”低沉而帶著幾分茫然的聲音從蕭燼喉間溢位，他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對著車外吩咐道。
“改道，去國舅府。”
駕車的血翎和護衛在側的赤九同時一愣。
赤九忍不住隔著車簾低聲確認：“主子？去國舅府？”
這大晚上的，去國舅府乾嘛？
上門挑釁嗎？
不像主子的風格啊。
“嗯。”蕭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到街口即可。”
雲芷立刻補充，語氣輕快：“對，就到街口，拐角那種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地方就行。”
然後又轉向蕭燼，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到時候你給我指個路，告訴我哪扇門是國舅府就行。”
蕭燼：................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認知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大晟攝政王，深夜親自給一位姑娘指路，去搬空當朝國舅的家？
這傳出去，怕是冇人會信。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拐了幾個彎，最終在一處距離國舅府尚有百餘丈的昏暗街角停下。
這裡已經能隱約看到國舅府那氣派的門楣和院牆輪廓，門前石獅威嚴，燈籠高掛，隱約可見護衛巡邏的身影。
蕭燼撩開車簾一角，指向那條燈火相對通明的街道深處：“從此處直行，儘頭右轉。”
“那棟最為高大門庭，懸掛‘國舅府’匾額的便是。”
他又大致指了幾個方位，“那邊，應是主院所在，庫房...多半在府邸深處，具體位置，外人難知。”
雲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她伸手，很自然地拍了拍蕭燼的肩膀：“行，你們回去吧，我很快回來。”
說完，不等蕭燼再說什麼，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牆角的陰影之中，瞬息間便不見了蹤影。
蕭燼與剛剛湊過來的血翎、赤九三人，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麼大個人就消失了，甚至連一絲衣袂破風聲都未曾響起。
三人微張著嘴，望著那空蕩蕩的牆角，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血翎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低聲問道：“主子，雲姑娘她...真去國舅府了？她去國舅府做什麼？”
還那麼興奮？=
蕭燼望著雲芷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用一種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語氣，帶著幾分茫然回答道。
“她說......想去逛逛。”
“逛......逛逛？”赤九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逛國舅府？”
主子，您是認真的嗎？
蕭燼抬手按了按眉心，隻覺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也希望自己不是在說真的。
“......等她回來，便知。”
他最終隻能吐出這麼一句，然後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隻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略顯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遠不如表麵這般平靜。
他忍不住去想，雲芷所謂的“逛逛”和“搬空”，究竟是如何進行的？
她那雙看起來纖細的手，難道能憑空變出幾十輛馬車來拉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