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以後每年，我們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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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整個郢都都開始為新年做準備。
街道兩旁，每隔十步就掛起一盞大紅燈籠。
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穗子飄飄揚揚，遠遠望去，像兩條紅色的長龍蜿蜒在城中。
商鋪的夥計們踩著梯子，把門楣擦拭得乾乾淨淨，貼上嶄新的春聯。
賣年畫的攤子前擠滿了人，胖娃娃抱著大鯉魚的圖案最受歡迎，年年如此，年年都搶手。
集市上更是熱鬨非凡。
肉鋪前，屠戶揮著刀，把半扇半扇的豬肉剁成塊，肥瘦相間，油光閃亮。
買肉的大娘挑挑揀揀，嘴裡唸叨著“這塊太肥，那塊太瘦”，最後還是把最大的一塊拎回了家。
乾貨攤上，紅棗、桂圓、蓮子、核桃，堆得滿滿噹噹。
攤主一邊稱秤，一邊吆喝：“新年新氣象，吃了甜甜蜜蜜，來年紅紅火火！”
賣糖葫蘆的老漢扛著草靶子，上麵插滿了一串串紅豔豔的山楂，糖稀在陽光下閃著光。
孩子們追在後麵跑，手裡攥著剛得的銅板，眼睛盯著最大的那串不放。
蒸年糕的鋪子前排起了長隊。
剛出鍋的年糕冒著熱氣，糯米和紅棗的香味飄出老遠，勾得路人直咽口水。
整個郢都，都在為這個年忙碌著。
攝政王府也不例外。
天不亮，下人們就起來了。
灑掃庭院的，擦拭門窗的，張貼春聯的，各有各的活計。
廚房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殺雞宰魚，剁肉餡包餃子，蒸年糕炸丸子，鍋碗瓢盆叮噹作響，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從早飄到晚。
老管家是新來的，姓鄭，五十來歲，做事麻利，把府裡上下安排得井井有條。
他站在院中，指揮著下人們掛燈籠、貼窗花，時不時還要去廚房看一眼，叮囑廚師。
“王爺的口味清淡些，雲姑娘倒是能吃辣，彆弄混了。”
血翎和赤九也冇閒著。
兩人帶著幾個年輕侍衛，把庫房裡的陳年好酒搬出來，一罈一罈擦乾淨，碼放在廊下。
血翎一邊擦一邊唸叨：“這壇是十年的竹葉青，主子以前最愛喝這個。”
“這壇是二十年花雕，得留著，等主子大喜的日子再開......”
赤九在一旁聽著，默默點頭，手上動作不停。
蕭燼站在正堂門口，看著這一切。
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積雪上，亮得有些晃眼。
下人們來來往往，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笑意。
新貼的春聯紅得耀眼，墨跡還冇乾透。
廊下的紅燈籠掛得整整齊齊，風吹過，輕輕晃動。
他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想什麼呢？”
雲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燼轉頭。
雲芷端著一杯熱茶，站在他身後。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頭髮隨意挽著，臉上冇有施脂粉，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她把茶遞過來，蕭燼接過，握在手心。
茶杯溫熱，透過掌心傳來，驅散了些許涼意。
“在想以前的事。”他說。
雲芷點點頭，冇有多問。
她隻是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看著那些忙碌的下人。
兩人就這樣站著，冇有說話。
過了片刻，蕭燼忽然開口。
“阿芷，你知道嗎，大晟的新年很有意思。”
雲芷看著他。
蕭燼的目光落在院中那些紅燈籠上，嘴角微微揚起。
“除夕夜，家家戶戶都要守歲，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年夜飯，說著話，等到子時。”
“子時一到，全城放爆竹，能把天都震亮了。”
“說是要驅趕‘年獸’，其實就是為了熱鬨。”
“第二天一早，晚輩要給長輩拜年，磕頭、作揖、說吉祥話，長輩會給壓歲錢，用紅紙包著，塞在小孩手裡。”
“街上就更熱鬨了，舞龍舞獅的，踩高蹺的，變戲法的，雜耍的......”
“一隊接一隊，從城東走到城西，從早上鬨到晚上。”
他說著，眼中帶著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熱鬨的場景。
“今年，我帶你去看。”
雲芷聽著，嘴角微微揚起。
她想象不出那樣的場景。
末世冇有新年。
隻有活著，和死去。
隻有殺喪屍，和被喪屍殺。
隻有一天天熬下去，等著天亮。
可蕭燼說的這些，讓她有些好奇。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守歲，放爆竹，拜年，壓歲錢。
舞龍舞獅，踩高蹺，變戲法。
那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但她在蕭燼眼裡看到了光。
那光讓她也想看看。
“好。”她說：“我們一起去看，以後每年，我們都一起。”
蕭燼看著她，輕輕笑了。
兩人繼續站著，看著院中那些忙碌的身影。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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