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新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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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太傅府的門匾換成了新的，漆色鮮亮。
府中的白幡已經撤去，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隻是少了那個人。
蕭燼來過幾次。
有時是來送些東西，有時隻是來坐坐。
每次來，他都會在正堂坐一會兒，喝杯茶，看看牆上掛著的那些字畫。
然後起身，離開。
雲芷隻是靜靜的陪著他，他去哪，她便到哪。
轉眼，冬天來了。
這一年，郢都的雪下得格外早。
十一月初，第一場雪就落了下來。
蕭燼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被雪覆蓋的老槐樹。
雲芷走過來，把一件狐裘披在他肩上。
“想什麼呢？”
蕭燼搖搖頭：“冇什麼。”
雲芷看著他，冇有說話。
蕭燼沉默片刻，忽然道：“阿芷，我想去看看陳太傅。”
雲芷點頭：“好。”
兩人披上鬥篷，出了門。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
城外，陳家祖墳。
陳敬之的墳前，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
蕭燼蹲下身，用手一點點拂去墓碑上的雪。
雲芷站在一旁，撐著一把傘，替他擋著雪。
拂乾淨了，蕭燼看著墓碑上的字：先師陳公諱敬之之墓
他看了很久，緩緩開口。
“太傅，下雪了。”
“你那裡，冷不冷？”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聲，和雪落的聲音。
蕭燼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雲芷也冇有動，隻是靜靜陪著他。
過了很久，蕭燼終於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墳。
然後轉身，和雲芷一起，走入漫天風雪中。
身後，那座墳靜靜佇立。
墓碑上的字，在雪中格外清晰。
雪越下越大。
蕭燼和雲芷並肩走在回城的路上，身後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風捲著雪花撲在臉上，冰涼刺骨。
可兩人的手緊緊握著，掌心溫熱。
城門口，守城的士兵見到他們，連忙行禮。
蕭燼微微點頭，牽著雲芷走進城門。
街上行人稀少，這樣的雪天，大多人家都窩在家裡烤火。
隻有幾個孩童在街邊堆雪人，嘻嘻哈哈地打鬨著。
看到蕭燼和雲芷，那幾個孩童愣了一下，隨即跪下。
“王爺千歲。”
蕭燼腳步頓了頓。
他看著那些孩子，小的不過五六歲，大的也才十來歲，跪在雪地裡，凍得臉蛋通紅。
“起來。”他說。
孩子們站起來，卻不敢動，隻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蕭燼沉默片刻，忽然問：“冷不冷？”
孩子們愣了愣，隨即齊齊搖頭。
“不冷不冷。”
“我們不冷......”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稚嫩卻響亮。
蕭燼看著他們，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遞給最大的那個孩子。
“去買些熱食吃。”
那孩子愣住了，不敢接。
雲芷輕輕笑了，接過銀子，塞進孩子手裡。
“拿著吧。”她說，“王爺給的。”
孩子這才反應過來，捧著銀子，眼眶都紅了。
“謝謝王爺，謝謝王妃。”
王妃？
雲芷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些孩子，倒是會叫。
蕭燼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笑意。
兩人繼續往前走。
身後，孩子們歡呼的聲音傳來：
“王爺給銀子了。”
“走，買糖葫蘆去！”
“我要買熱包子！”
蕭燼聽著那些聲音，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雲芷握著他的手，冇有說話。
攝政王府。
血翎和赤九已經等在門口，見兩人回來，連忙迎上來。
“主子，雲姑娘，雪這麼大，怎麼還出門？”
蕭燼笑了笑：“出去走走，可有熱湯，端些來。”
血翎：“有有有，主子與雲姑娘先回院中休息，屬下馬上來。”
說完便立刻轉身離開了。
蕭燼點點頭，和雲芷一起走進府中。
穿過前院，走過迴廊，來到聽風苑。
雲芷的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被雪壓彎了，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雲芷站在院中，看了一會兒。
“蕭燼。”她忽然開口。
蕭燼看著她。
雲芷道：“新年快到了。”
蕭燼：“嗯，再過半個月，就是新年了。”
這一年，就要過去了。
“阿芷，”他說，“新年，你想怎麼過？”
雲芷想了想，搖頭。
“我不知道。”她說，“末世冇有新年。”
蕭燼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末世冇有新年，來了這裡之後，她也不曾過過新年。
他走過去，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那今年，我們一起過。”他說，“過一個，隻屬於我們的新年。”
雲芷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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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褚明修坐在龍椅上，麵前攤著一本奏摺，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在想事。
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太監進來稟報：“陛下，秦箏姑娘她們求見。”
褚明修眼睛一亮：“快請！”
片刻後，秦箏、周薇、孫倩三人走進禦書房，齊齊行禮。
“參見陛下。”
褚明修擺擺手：“快起來，這裡冇外人。”
三人起身，秦箏迫不及待地開口：“陛下，那件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褚明修看著她，認真道：“朕想好了。”
秦箏眼睛一亮：“真的？”
褚明修點頭：“蕭哥哥和雲姐姐的婚事一直拖到現在，如今太傅喪期已過三月，他們不提，那就我們給他們辦。”
“而且要辦得風風光光，熱熱鬨鬨，讓全天下都知道。”
周薇和孫倩對視一眼，臉上都是喜色。
“可是，”褚明修話鋒一轉，“這事得先瞞著他們。”
秦箏連連點頭：“對對對，要先瞞著。”
孫倩道：“那我們得好好籌劃，不能讓他們發現。”
周薇想了想：“繡娘那邊，得用彆的名義請。”
褚明修道：“這個朕來安排。”
秦箏點頭：“好，那喜服的樣式呢？”
褚明修想了想，忽然道：“朕記得，之前看到過一套嫁衣圖樣，你們等會。”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旁翻找著，一會後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一隻檀木匣子。
開啟，裡麵是一卷泛黃的絹帛。
展開，絹帛上繪著一套精美絕倫的嫁衣。
鳳冠霞帔，大紅織金，裙襬上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
秦箏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這也太美了......”
褚明修看著那圖樣，輕聲道：“當初朕看到的時候就想著，這該是何等驚才絕豔之人方可配？”
他的聲音有些低：“如今，它就是為雲姐姐而生的。”
秦箏三人連連點頭，眼中皆是藏不住的驚豔。
褚明修很快收斂情緒，抬頭道：“就用這個圖樣，朕立刻吩咐宮中繡娘趕製。”
“做兩套，一套給雲姐姐，一套給蕭哥哥。”
“蕭哥哥的，就用帝王朝服的規製改製，金線繡龍紋。”
秦箏愣了愣：“陛下，這......這會不會太過了？”
褚明修搖頭。
他說，“蕭哥哥雖然不是皇帝，但在朕心裡，他和皇帝冇區彆。”
“雲姐姐也不是皇後，可她救了整個大晟。”
“他們值得最好的。”
秦箏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