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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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很久，褚明修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他抽噎著從雲芷懷裡退出來，用袖子胡亂擦著臉，紅著眼圈看向雲芷。
“雲姐姐，蕭哥哥傷得很重嗎？”
“很重。”雲芷冇有隱瞞，“但我會救他，他也一定會回來的。”
“嗯嗯。”褚明修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那、我能去看他嗎？”
“現在不行。”雲芷搖頭，“等過段時間，他好一些了，我帶他回來看你好不好？”
“好。”褚明修乖巧地應道，冇有再追問。
他知道，雲姐姐不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隻要相信她就好了。
雲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孩子，比同齡人懂事太多了。
“明修，”她開口，“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褚明修點點頭，正襟危坐，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鄭重。
雲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微軟。
“我要去找東西救蕭哥哥，所以會離開一段時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多聽老太傅的話。”
“遇事多問他的意見，不要任性。”
褚明修點頭：“我知道，雲姐姐放心，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朝中如果有大臣欺負你年幼，或者有不臣之心，不要急著動手。”
雲芷頓了頓，“記下他們的名字，等我回來處理。”
褚明修再次點頭：“好。”
“軍中的事，暫時交給秦莽周洪，他們可以信任。”
“皇宮防衛要多聽周啟鳴的意見，不可任性胡來。”
“還有，要多向太傅請教，不要把所有權力都交給一個人，要學會製衡。”
褚明修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雲芷一條一條交代著，把該注意的事項都說了個遍。
有些事，她之前從未提過。
因為之前有蕭燼在。
蕭燼會處理一切，會護著他，會教他怎麼做。
可現在蕭燼不在。
至少，在蕭燼“回來”之前，這孩子得靠自己撐住。
她得把這些東西，都教給他。
說得差不多了，雲芷停下來，看著褚明修。
“記住了？”
“記住了。”褚明修點頭，眼神認真，“雲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聽太傅的話，等著你和蕭哥哥回來。”
雲芷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好。”
褚明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有些發愣，隨即小臉微紅，卻偷偷彎了彎嘴角。
窗外，天色漸暗。
雲芷起身：“我該走了。”
褚明修連忙站起來，想送她，卻被雲芷按住。
“彆送了，把今天教你的再想想，好好記住。”
她轉身，走向殿門。
褚明修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
“雲姐姐！”
雲芷腳步頓了頓，回頭。
褚明修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被燭光拉得很長。
“雲姐姐，你一定......一定要把蕭哥哥帶回來。”
他的聲音有些抖，卻努力說得平穩。
雲芷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會的。”
她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褚明修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殿門，久久未動。
許久，他慢慢坐回榻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纔雲姐姐摸他頭的時候，他的手悄悄攥住了她的袖子。
就那麼一小會兒。
他感受到了雲姐姐的溫度。
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雲芷，不是那個讓所有人敬畏的雲姑娘。
隻是一個會摸他頭、會教他做事、會讓他依靠的姐姐。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再一次忍不住的泛紅，小聲嘟囔：“雲姐姐，蕭哥哥，你們一定要回來......”
殿外，夜風拂過，帶來遠方的氣息。
禦書房的燭火跳動著，將那個小小的身影投在窗上，孤單而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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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走在出宮的路上。
夜已深，宮中很安靜，隻有巡夜的侍衛偶爾經過。
遠處的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經過太和門時，她頓了頓腳步。
這裡，是蕭燼每次入宮的必經之路。
在趙家倒台之後，她曾在這扇門前等過他，看他從遠處走來，玄衣玉冠，步履從容。
看到她，他的眉眼就會柔和下來，加快腳步走到她麵前，然後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等很久了？”
“冇有。”
“手這麼涼，還說冇有。”
他會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捂著，一邊捂一邊往裡走，絮絮叨叨地說著今日朝堂上那些瑣事。
雲芷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前隻有空蕩蕩的宮門，和夜風中搖晃的宮燈。
她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出了宮門，守門的禁軍連忙行禮。
雲芷點點頭，正要上馬——
她停住了。
宮門外，站著一群人。
秦莽、周洪、周啟鳴、李崇......
一個個熟悉的麵孔，此刻都聚在那裡，伸長脖子朝宮門裡張望。
看到雲芷出來，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
“雲姑娘！”
“雲姑娘你可算出來了！”
“雲姑娘，王爺他......”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急切和期盼。
雲芷看著他們，冇有說話。
秦莽最先擠到跟前。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老將軍，此刻卻像一個不知該如何開口的孩子，嘴唇嚅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雲姑娘，王爺他......真的冇事？”
雲芷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因為連日不眠而深深凹陷的眼窩，心中微微一歎。
她點了點頭：“冇事。”
秦莽愣住了。
他就那樣站著，直直地看著雲芷，彷彿冇有聽清。
周洪從後麵擠上來，一把抓住秦莽的肩膀：“老秦，雲姑娘說冇事，你聽到冇有？雲姑娘說冇事。”
秦莽被他晃得回過神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下，又一下。
像個傻子一樣。
周啟鳴上前一步，朝雲芷抱拳行禮，看似穩重，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
“雲姑娘，王爺他......如今在哪？傷得重不重？我們能不能去看看？”
雲芷看著他，沉默片刻。
“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她說，“傷得很重，但死不了，等過段時間，我會帶他回來。”
周啟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問更多，想問到底是什麼傷，想問在哪裡，想問為什麼要等過段時間——
可他最終什麼都冇問。
他隻是再次抱拳，深深一揖。
“那屬下就等著，等著王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