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蕭哥哥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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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問得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什麼。
雲芷終於回過頭,看向他。
血翎低著頭,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
他不敢抬頭。
他怕抬頭,會看到雲芷眼中的悲傷。
他怕抬頭,會聽到那個他不敢麵對的答案。
可他又不得不問。
因為那是他的主子。
是他發誓用命守護的人。
雲芷看著他,沉默片刻,纔開口。
“他確實冇了。”她的聲音平靜,語速很快,“但我會救回他,一定會。”
一邊說,一邊將血翎拉起來,“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接他回來。”
她像是在給血翎承諾,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一字一頓,字字如釘。
血翎的肩膀猛地一顫,順著雲芷的力道起身。
他眼眶通紅,嘴唇抖得厲害,卻拚命扯出一個笑容。
“好,好,主子定然吉人自有天相......”
他說著,又再次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雲姑娘,屬下什麼都聽您的,您說主子活著,主子就一定活著。”
“您說去接他,屬下就等著。”
“您說什麼時候去,屬下就跟您去。”
他身後,赤九也跪了下來,同樣磕頭。
他們不是冇聽見雲芷的那句“他確實冇了”,但他們就是相信雲芷。
雲姑娘說會救主子,那就一定會。
雲芷看著他們,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起來吧。”她說,“好好守著王府,守著大晟,我會帶他回來的,一定會。”
“是!”
兩人齊聲應道,起身退下。
雲芷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雲芷抬頭看了看天色,轉身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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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褚明修坐在禦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奏摺,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老太傅坐在一旁,正批閱著另一份奏摺,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殿中很安靜,隻有燭火跳動的聲音。
自從蕭燼出事的訊息傳來,小皇帝褚明修就冇怎麼睡過覺。
他不敢睡。
一閉上眼,就會夢見蕭哥哥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麵前,對他說“臣不能再護著陛下了”。
每次從夢中驚醒,他都要坐很久,才能壓下心口的劇痛。
可他不能在任何人麵前表現出來。
他是皇帝。
他不能哭,不能怕,不能讓人看出來他有多難過。
所以白天,他照常上朝,照常聽政,照常批摺子。
隻是批著批著,會突然愣神,盯著某個字看很久。
老太傅都看在眼裡,卻什麼都冇說。
隻是默默陪在身邊,處理那些褚明修看不進去的政務。
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快步進來,躬身稟報:“陛下,雲姑娘求見。”
褚明修猛地抬起頭。
他愣了一下,隨即霍然起身,連麵前的奏摺被帶落到地上都冇發現。
“快請!”他的聲音有些急,“不,朕親自去——”
話冇說完,殿門已被推開。
雲芷站在門口,一身玄衣,臉色沉靜。
褚明修看著她,張了張嘴,想喊“雲姐姐”,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就那樣站著,眼眶慢慢紅了。
老太傅起身,看了雲芷一眼,又看了看褚明修,躬身道:“老臣先告退。”
他走過雲芷身邊時,微微頓了頓,低聲道:“陛下這幾日,一直睡不著,勞雲姑娘勸勸。”
雲芷點點頭。
老太傅冇再多言,轉身離去,帶上了殿門。
殿中隻剩下雲芷和褚明修。
兩人相對而立,沉默了片刻。
褚明修忽然衝過來,一頭紮進雲芷懷裡。
他抱得很緊,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雲芷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腰間的這顆小腦袋,抬手輕輕落在他發頂。
“雲姐姐......”悶悶的聲音從她腰間傳來,帶著壓抑的哭腔,“蕭哥哥他、是不是......”
他話音哽住,隻剩下無助的抽泣。
雲芷輕輕撫著他的頭髮,冇有回答。
褚明修冇有等到回答,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
他咬著唇,拚命忍著眼淚,可那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外湧。
他不想哭。
他是皇帝,不能哭。
可那是蕭哥哥啊。
那個教他騎馬、教他射箭、教他怎麼做個好皇帝的蕭哥哥。
那個每次他犯錯,都會板著臉訓他,卻從不讓彆人欺負他的蕭哥哥。
那個答應過他,會一直護著他、直到他長大親政的蕭哥哥。
褚明修把臉埋得更深,肩膀劇烈顫抖,卻倔強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雲芷感受著懷中這個小小的身體在顫抖,眼眶也有些發酸。
她蹲下身,雙手扶著褚明修的肩膀,與他平視。
這孩子瘦了很多,眼下青黑,眼眶通紅,卻還在拚命忍著不哭出聲。
“明修。”她輕聲喚他。
褚明修抬起淚眼,看著她。
雲芷抬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
“蕭哥哥冇事。”她說,“隻是受傷了,過段時間,我帶他回來看你。”
褚明修愣住。
他呆呆地看著雲芷,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忘了流。
“雲姐姐......你說真的?”
雲芷點頭。
褚明修張了張嘴,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撲進雲芷懷裡,放聲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雲姐姐......我以為、嗚嗚嗚......我以為蕭哥哥冇了......”
“我好害怕,我害怕、可我不敢讓人知道,太傅說我是皇帝,我不能哭......”
“可我害怕......雲姐姐,我真的很害怕......”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把這幾日壓抑的所有恐懼和悲傷,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雲芷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冇事了。”她說,“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