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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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書房內的燭火又亮了一夜。
蕭燼伏案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報，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疫病雖暫平，留下的爛攤子卻千頭萬緒。
安撫民心、重建秩序、撫卹傷亡、調配物資、防備城外可能的流民衝擊......
每一樁都需他拿主意。
雲芷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並未看書，隻是安靜地望著窗外郢都的點點燈火。
夜風微涼，拂動她額前碎髮，也吹不散她眉宇間那抹深沉的凝重。
蕭燼批完最後一份加急軍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頭看向雲芷。
她側影單薄，燭光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顯得格外疏離，彷彿下一刻就會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這感覺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阿芷。”他放下筆，起身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
“在想什麼？可是哪裡還不舒服？”
雲芷回過神，搖搖頭，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汲取著他掌心的溫暖。
“冇有不舒服，隻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蕭燼神色一肅：“喪屍王？”
“嗯。”雲芷冇有隱瞞，“我斬了他一臂，傷了他的本源，他此刻定然躲在哪裡舔舐傷口。”
“但他恢複的速度......”
“我們最多隻有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
蕭燼也明白雲芷的意思，聲音低沉的接話道，“他若再來，郢都可能承受不起第二次。”
邊說邊握緊了她的手。
他親眼見過那些感染者的瘋狂，也深知若無雲芷，這座城早已淪為人間地獄。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徹底恢複之前，找到他，殺了他。”雲芷轉頭，直視蕭燼的眼睛。
“被動防守，隻會讓他有機會製造更大的災難。”
“你知道他在哪？”蕭燼問。
“不知道。”雲芷搖了搖頭，“他精於隱匿，重傷之下更會藏得極深。”
“但他需要快速恢複實力，就必然需要大量的能量。”
雲芷頓了頓，聲音更沉，“隻有一個地方，有他無法抗拒的能量誘惑。”
蕭燼瞬間明白了：“江南？黑石山？”
“是。”雲芷點頭，“那處能量源極不穩定，但也極為龐大。”
“很冒險，但不管是對他還是於我，都是快速恢複甚至突破的捷徑，他一定會去。”
“你想去江南守株待兔？”蕭燼眉頭緊鎖，“太危險了。”
“且不說那能量源本身的風險，喪屍王若先到一步設下陷阱，或者他恢複得比預計更快......”
“冇有其他辦法了。”雲芷打斷他，“我需要恢複實力，隻能賭。”
蕭燼沉默了。
他看著雲芷微微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湧起巨大的無力感。
他知道她是對的，可他捨不得，也害怕。
江南千裡之遙，前路未知，強敵環伺，更有一個隨時可能爆炸完全不可控的能量源。
讓她獨自前往，無異於讓她踏入龍潭虎穴。
“我陪你去。”良久，蕭燼開口，聲音斬釘截鐵。
“不行。”雲芷想也不想就拒絕，“郢都需要你坐鎮。”
“林文淵他們可以處理政務，但軍心民心，唯有你能穩定。”
“喪屍王狡猾，若我們雙雙離開，他轉頭襲擊郢都怎麼辦？”
“可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更方便。”雲芷抬手，指尖輕撫過他緊蹙的眉峰。
“你留在郢都，穩住後方，纔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蕭燼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眼中滿是掙紮與痛楚：“阿芷，每次都是你衝在前麵，每次都是你以身犯險。”
“我......”
“我恨我自己不夠強，不能為你遮風擋雨，反而總是要你保護。”
“蕭燼，”雲芷看著他，眼神柔和下來，“你錯了。”
“你不是不夠強，在這個世界，你已經站在了武力的頂點。”
“隻是我和喪屍王，我們不屬於這裡，我們的戰鬥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規範疇。”
“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總是妄自菲薄。”
她傾身，額頭與他相抵，呼吸交融：“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溫熱的觸感，輕柔的話語，像暖流注入蕭燼冰冷不安的心田。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雖仍有擔憂，卻多了幾分被她撫平的鎮定與支援。
“好。”他終於妥協，聲音沙啞，“我留下。”
“但你必須答應我，多給我傳信，不可隱瞞傷情，不可逞強。”
“若事不可為，立刻撤回，我們再想彆的辦法，還有......”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灼灼：“一定要回來，完好無損地回來。”
“你答應過我的，等一切結束，我們就成親。”
“阿芷，你不能失言，一定不能。”
雲芷看著他眼底深如潭水的眷戀與執著，唇角微揚，綻開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
“好。”她應道，如同許下最鄭重的誓言，“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雲芷抬頭：“去院裡，我給你留點東西。”
蕭燼不明白，但乖乖跟著出來了。
雲芷手一揮，一陣鏗鏘聲在寂靜的夜裡震耳欲聾。
蕭燼看到那些憑空出現的、造型奇特卻散發著冰冷殺意的武器時，久久無言。
雲芷說過她有很多，但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麼多。
“這些武器，尋常士兵稍加訓練即可使用，威力遠超尋常刀劍弓弩。”雲芷笑著。
“有這些，你能極大減少傷亡。”
“都給我了，你怎麼辦？”蕭燼問。
“我用不著。”雲芷搖頭，“我的戰鬥方式不依賴外物，你知道的。”
“況且，我留了陌刀，足夠了。”
蕭燼冇有再問，隻是重重點頭，將人緊緊擁進懷中。
月華傾灑，映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將這一刻的溫情與決意，烙印在寂靜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