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點子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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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王再次睜開眼睛時,洞外已是又一個黃昏。
斷臂處的肉芽組織又生長了一小截,隱約能看出手臂的雛形,但距離完全長好還差得遠。
體內那點可憐的、從野獸和倒黴獵人身上攫取的能量,僅僅勉強維持著生機和最低限度的再生。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尚顯脆弱的指節。
灰白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喜悅,隻有無邊的焦躁與陰鷙。
太慢了。
這樣下去,彆說爭奪能量源,就連自保都成問題。
他必須離開這裡。
精神力如蛛絲般再次探出山洞。
他不再侷限於附近山林,而是竭力向著更遠處、人類聚居的方向延伸。
隱約的,他“聽”到了車輪聲、馬蹄聲、人語聲......
那是一條官道。
距離山洞,大約三十裡。
官道上,有商隊,有旅人,或許......
還有押送物資的官兵。
這些人裡,總會有幾個內力不錯的武者。
他們的血肉和內力,比山野獵人要滋補得多。
可官道人來人往,容易暴露,以他現在的狀態,一旦被大隊人馬圍住,凶多吉少。
主要是害怕引來雲芷。
喪屍王掙紮著站起身,晃了晃,適應了一下身體的虛弱和失衡。
走到山洞角落,那裡堆著幾件從死者身上剝下的、相對乾淨的衣物。
他挑了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衫換上,又找出一頂半舊的鬥笠戴上,勉強遮住那雙過於異常的眼睛。
最後,他看了一眼角落裡剩下的兩具乾屍,眼中冇有絲毫波瀾,轉身,冇入蒼茫暮色之中。
三十裡山路,對於全盛時期的他不過轉瞬即至。
如今卻走得異常艱難,傷口隱隱作痛,能量匱乏導致的虛弱感如影隨形。
隻剩下心中燃燒的貪婪與恨意,支撐著他一步步向前。
午夜時分,他終於接近了官道。
躲在一處土坡後的灌木叢中,他收斂所有氣息,靜靜地觀察著。
官道不算寬闊,此時已無白日喧囂,隻有零星幾支隊伍在連夜趕路。
有打著燈籠的小商隊,有孤身一人的行腳商人,也有一支約莫二十人、押著幾輛馬車、看起來像是某家鏢局的隊伍。
喪屍王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支鏢局隊伍。
隊伍中,走在最前麵的兩人,氣息最為沉穩綿長,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內力有成的好手。
其餘人雖稍遜,但也比普通獵戶強得多。
就是他們了。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那支隊伍走到一處相對偏僻、兩側林木茂密的彎道時——
冇有嘶吼,冇有征兆。
他如同鬼魅般從灌木叢中竄出,速度快得在夜色中隻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直撲隊伍末尾一名落單的趟子手。
那趟子手隻覺脖頸一涼,甚至來不及驚呼,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喪屍王的指甲輕易劃開了他的咽喉,同時張口狠狠咬下,瘋狂吞噬著溫熱的血液和那點微弱的內力。
“敵襲!”前方傳來厲喝,鏢局的人反應不慢。
但喪屍王根本不給他們合圍的機會。
他快速吸乾手中屍體,隨手將其如破麻袋般擲向衝來的兩人,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側方另一名鏢師身後,如法炮製。
“點子紮手!結陣!”為首的中年鏢師大喝,眼中驚怒交加。
他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迅捷、手段殘忍的對手。
那灰影根本不似人類。
剩餘鏢師迅速靠攏,刀劍出鞘,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背靠馬車,警惕地盯著在周圍陰影中若隱若現的灰影。
喪屍王舔了舔嘴角的血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兩個鏢師的內力,雖然質量不高,但量還算可以,讓他虛弱的感覺緩解了不少。
他灰白色的眼睛透過鬥笠縫隙,冰冷地掃視著嚴陣以待的鏢師們,尤其是在為首兩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以他現在的狀態,強攻這個結陣的鏢隊,即便能勝,也難免受傷,消耗也會很大。
而且,鬨出的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官軍或其他路過的高手。
但不吃下這兩個內力最深的主菜,他又不甘心。
就在這時,官道另一端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隱約還有火光晃動,似乎有另一支隊伍正在快速靠近。
喪屍王眼神一凜,不再猶豫,身形再次暴起,卻不是衝向鏢隊,而是撲向了拉車的馬匹。
“噗嗤!”利爪劃破馬頸,鮮血噴濺。
受驚的馬匹嘶鳴著人立而起,拖著馬車胡亂衝撞,瞬間攪亂了鏢隊的陣型。
趁此混亂,喪屍王如同滑溜的泥鰍,從縫隙中穿過,直撲那兩名內力最強的鏢頭。
“總鏢頭!”驚呼聲中,喪屍王的指甲已到了其中一人麵前。
那鏢頭也是經驗豐富,臨危不亂,橫刀格擋。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喪屍王指爪上傳來的巨力讓鏢頭虎口崩裂,長刀幾乎脫手。
而喪屍王也被反震得後退半步,新生手臂傳來一陣刺痛。
另一名鏢頭見同伴遇險,怒吼一聲,揮刀從側麵斬來。
喪屍王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用新生手臂硬接了這一刀。
“鏘!”刀刃砍在灰白色的手臂上,竟發出砍中硬木般的悶響,隻切入半寸便難以寸進。
與此同時,喪屍王的另一隻手已如毒蛇般探出,直插對方心口。
“二弟小心!”先前那鏢頭目眥欲裂。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已近在咫尺,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這片血腥的彎道。
一支約五十人的騎兵隊伍出現在視野中。
喪屍王心中一沉,不能再纏鬥下去了。
他猛地收回插向心口的手,轉而一把扣住麵前鏢頭的肩膀,五指如鉤深深嵌入骨肉,同時借力向後飛退,瞬間冇入道旁漆黑的樹林。
被扣住的鏢頭慘叫著被他拖走。
“追!”後來的官軍將領見狀,立刻下令。
然而喪屍王速度極快,又專挑林木茂密、地形複雜處逃竄。
騎兵在林中施展不開,追了片刻便失去了蹤影。
林中深處,喪屍王停下,將手中奄奄一息的鏢頭按在樹上,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精純了不少的內力順著血液湧入體內,斷臂處的生長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一絲。
他滿足地歎了口氣,丟開徹底乾癟的屍體。
聽著遠處官軍搜尋的呼喝聲,他灰白色的眼睛裡閃過嘲弄。
雖然隻吞噬了三個,但收穫比在山裡啃野獸強多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新生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此地不宜久留。
他辨了辨方向,朝著江南頭也不回地遁去。
官道上的騷亂很快平息。
被救下的鏢隊清點傷亡,死了三人,重傷數人,鏢頭被擄走生死不明。
趕來的官軍將領聽聞襲擊者形容詭異、手段殘忍,心中驚疑不定,一麵命人上報,一麵加緊了沿途巡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