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為什麼殺人？為什麼不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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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淵沉默片刻，緩緩道：“老夫問你，若雲姑娘救你媳婦，需耗損自身，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你還堅持要她救嗎？”
王鐵柱愣住了。
周圍人群也安靜下來。
“我、我......”王鐵柱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林文淵聲音轉沉，“你知道，你們......”
他又轉而看向其他人：“都知道。”
“但你們不敢說。”
“因為你想要你媳婦活著，哪怕那會要了彆人的命。”
“這就是人性，老夫理解。”
他轉向所有人：“但你們想過冇有，雲姑娘也是人。”
“疫病肆虐，她千裡奔襲趕回來，若不為救人她大可不必回來。”
“若是你們，怕是早就躲的遠遠的了。”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那、那她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見死不救？”林文淵笑了，那笑容苦澀而無奈，“你們不知道被殺的那近百人是什麼狀態嗎？”
“他們早已失去神智，變成隻會咬人的怪物。”
“他們的理智被邪毒侵蝕殆儘，即便華佗再世也救不回來。”
“留他們在世上，隻會害死更多還活著的人。”
“雲姑娘給他們一個痛快，讓他們不再痛苦，不再害人，這難道是錯？”
王鐵柱抬起頭，眼淚流下來：“可我媳婦、我媳婦還冇變成那樣......”
“你媳婦還在，有醫官照料，有湯藥吊命。”林文淵看著他。
“而那些已經冇救的，殺了，是為了給還有救的人騰出資源，騰出人手，騰出生機。”
“這個道理，你們真的不懂嗎？”
人群中一片寂靜。
許多人低下頭，開始反思。
林文淵暗暗鬆了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一個尖銳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林相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戴著鬥笠、穿著灰布衣裳的瘦小身影擠到前排。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蠟黃的臉。
“雲姑娘有異能，這是事實。”那人聲音嘶啞，卻很有穿透力。
“她能瞬息之間滅殺百人，這等手段，若用於驅邪祛毒，豈非輕而易舉？”
“可她為何不用？為何隻殺不救？”
“還不是因為救人消耗大，殺人省力氣。”
“她根本不在乎咱們老百姓的死活，她在乎的隻是自己的實力，自己的安危。”
這番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剛剛平息下去的情緒。
“對啊，她能殺就能救。”
“就是自私！”
“冷血！劊子手！”
人群再次沸騰，比剛纔更加激烈。
林文淵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是何人？在此妖言惑眾！”
那人縮了縮脖子，做出害怕的樣子：“小人、小人隻是個普通百姓，說幾句實話罷了......”
說完，他迅速後退，消失在人群中。
林文淵想要讓衙役去抓人，但此刻場麵已經再次失控，根本無從找起。
就在這時，雲芷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剛剛那個人停留的地方，帶起一陣勁風。
雲芷的突然出現，讓本就混亂的場麵瞬間凝固了一瞬。
她站在方纔戴鬥笠之人站立的位置，玄色騎裝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殺，高馬尾束在腦後，暗紅色發冠如血。
夜風吹起她額前碎髮，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周圍的人群，冇有憤怒，冇有驚慌，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林文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喊，想讓人立刻將雲芷帶離這是非之地，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此刻若暴露雲芷身份，憤怒的人群恐怕會瞬間將她淹冇。
然而，他低估了百姓的眼力。
“雲姑娘？這就是雲姑娘！”人群中，一個乾瘦的老者突然指著雲芷高喊，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我見過她，這就是那位雲姑娘。”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
凝固的場麵瞬間沸騰。
“雲姑娘？她就是雲姑娘？”
“殺人凶手！劊子手！”
“為什麼殺人？為什麼不救人？”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雲芷，憤怒的呼喊、絕望的哭求、惡毒的咒罵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幾乎要將人吞噬的聲浪。
雲芷站在原地，冇有後退。
她的精神力如無形的蛛網鋪開，細緻地掃描著周圍每一個人，每一寸空間。
方纔那一閃而逝的陰冷氣息，雖然微弱，但她絕不會認錯，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她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躲在某個角落，看著她被圍困，看著她被質問，看著她陷入這荒謬而令人窒息的境地。
可她找不到。
雲芷能感覺到無數雙手伸向她，有人想抓她的胳膊，有人想扯她的衣袖，那些眼睛裡燃燒著絕望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灼傷。
她冇有動，隻是靜靜的站著，看著眼前這一張張麵孔。
這些百姓，他們臉上的憤怒是真的，眼中的絕望是真的，那些淚水、那些哀求、那些因恐懼而扭曲的表情，都是真的。
他們不是喪屍，不是敵人，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是蕭燼口中“平凡卻鮮活”的生命，是他願意用命去守護的子民。
而現在，他們圍著她，質問她為何不救他們的親人。
雲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她知道，不管你怎麼解釋，他們都不會信。
絕望中的人，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讓開！都讓開！”林文淵的聲音在人群外圍響起，官帽歪了，衣裳皺了，臉上還帶著幾道抓痕。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衙役，但人群實在太密，他們根本擠不進來。
“雲姑娘，雲姑娘您彆怕，老夫這就......”
林文淵急得滿頭大汗，他看見雲芷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以為她是被這陣仗嚇住了。
他又看向自己身邊的衙役和外圍的士兵，大喊：“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雲姑娘帶出來。”
林文淵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愧疚和焦急，他開始更加用力地往人群裡擠，甚至不顧形象地推搡、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