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隻不過是想活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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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營帳內，雲芷閉目盤坐。
外麵的喧嘩聲隱隱傳來，哭喊、質問、咒罵......
如潮水般衝擊著帳簾。
秦莽、周洪等幾位將軍站在帳中，個個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他孃的！”王猛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捶在旁邊的木架上。
“這些愚民，雲姑娘為了他們日夜操勞，他們倒好，聽風就是雨。”
“也不能全怪他們。”石堅歎氣，“失去親人，心裡難受，總要找個地方發泄，何況......”
“那些謠言，編得確實誅心。”
周洪看向雲芷，擔憂道：“雲姑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要不要我調一隊人，把鬨事的先抓起來？”
雲芷緩緩睜開眼。
她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卻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冰冷，有嘲諷，但深處，似乎還有一絲......
茫然。
“抓？”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抓誰？”
“抓那些失去父母子女的百姓？還是抓被恐懼衝昏頭腦的可憐人？”
“可是他們......”
“他們冇錯。”雲芷打斷秦莽，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遠處土台上，林文淵還在聲嘶力竭地勸說，花白的頭髮在風中淩亂。
台下，百姓們激動地揮舞手臂，淚水與憤怒交織。
更遠處，菜市場內那些被柵欄隔開的感染者區域，隱隱還有嘶吼傳來。
一幕幕，構成一幅荒誕而悲哀的畫卷。
雲芷放下帳簾，轉過身，背對著眾人。
玄色騎裝的背影挺直，卻莫名透出一股蕭索。
“他們冇錯，錯的是那個處心積慮想逼我動手的東西。”
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的手段，竟然都會利用人心了。
秦莽不解：“雲姑娘，那暗中的人到底是何人？您可有畫像，咱們不能去找嗎？”
“對啊雲姑娘，總這樣坐等也不是個事啊。”周洪也立刻接話道。
“是啊。”王猛也忍不住起身來雲芷身側：“雲姑娘，您若是有畫像不妨讓我們去尋一尋。”
“咱一寸一寸的找，隻要他在這郢都城內，就不信找不出他來。”
雲芷搖頭：“你們找不出來的。”
她日夜不停的觀察都不曾察覺到他半分氣息，秦莽他們又怎麼可能找的出來。
他若鐵了心的藏，誰都彆想找出來。
“雲姑娘為何這般肯定？”秦莽立刻接話，語氣中滿是不解。
周洪也附和：“是啊雲姑娘，不試試又如何知道呢？”
雲芷歎了口氣，轉身看向眾人：“我不是不相信你們，而是對方與我一樣，有你們無法理解的能力。”
“前些日子江湖上那些無故死去的人，你們可聽說了？”
秦莽等人點頭：“雲姑孃的意思是，那些人都是此人殺的？”
雲芷嗯了一聲：“他能吞噬你們的內力，也能改變自己的身形外貌，極度危險。”
“不是我不讓你們去找，而是......”
“就算他此刻站在你們麵前，你們也認不出來。”
“我不能冒險，你們也需儘量的注意安全，他能偽裝成你們其中的任何人，這也是我讓你們全部聚集到西市的原因。”
“我的精神力覆蓋有限，若你們太過分散，我便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
聽完雲芷的話，眾人麵麵相覷，微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可......”秦莽雙拳緊握，就連脖子上皆是青筋暴起。
“我們就隻能這麼看著嗎？”
“是啊雲姑娘，這樣下去那些百姓遲早會亂，到時候可怎麼辦？”
雲芷失笑，唇角揚起的弧度滿是無奈：“若依著我，那便是一個鬨就宰一個，兩個鬨便宰一雙。”
“可......”她頓住，抬眸，視線在眾人臉上緩緩掠過：“這裡不是我的世界。”
“他們......也隻不過是想活著而已，何錯之有呢？”
其實，雲芷比誰都清楚，現在這種情況，如何處理纔是正確的。
可，這裡不是末世，這裡是大晟，是蕭燼傾儘一切守護的地方。
外麵那些人，是蕭燼的子民。
帳內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
隻有外麵隱隱傳來的喧嘩，提醒著他們危機的迫近。
許久，雲芷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秦將軍。”
“在。”
“調兩隊精銳，加強城南未感染者區域的守衛，防止有人衝擊隔離柵欄。”
“告訴士兵，除非有人動手傷人，否則不許動武，以驅散、隔離為主。”
“是！”
她看向帳外，“他想用輿論逼我出手救人，消耗我，那我就偏不讓他如意。”
“可是雲姑娘，”石堅憂慮道，“若放任謠言傳播，民心儘失，到時候恐怕......”
“我知道。”雲芷打斷他，“我會想辦法逼他出來的，你們先去忙吧。”
眾人見狀也不再多言，憂心忡忡的相繼離開。
——城南。
“諸位鄉親，”林文淵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全場。
“聚眾鬨事，衝擊軍營，你們可知這是何罪？”
有人喊道：“林相，我們不是鬨事，我們是要討個公道！”
“公道？”林文淵目光掃過人群。
“疫病肆虐，朝廷竭儘全力救治，太醫院日夜不休，禁軍嚴守死防，陛下開皇家藥庫，調全國醫者......”
“這些，不是公道？”
“那為什麼不救人？”又有人喊。
林文淵看向那人，那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眼睛通紅，手中還拿著一根木棍。
“你叫什麼名字？”林文淵問。
“王、王鐵柱。”漢子被林文淵的氣勢所懾，聲音小了些。
“王鐵柱，你家中何人染病？”
“我、我娘，還有我媳婦......”漢子眼圈一紅。
“我娘已經......已經那樣了，我媳婦還活著，她還認得我，她還能說話......”
“所以你認為，雲姑娘應當救你媳婦？”
“她、她能救。”王鐵柱嘶聲道，“她不是會神通嗎？為何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