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雲姑娘那麼厲害,為什麼不救人反而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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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王站在菜市場外圍一處破敗的屋簷下,鬥笠壓得很低,遮住了那雙灰白色瞳孔中翻湧的怒火與興奮。
“好,很好。”嘶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一種扭曲的讚歎。
“不愧是雲大隊長,有魄力。”
他緩緩咧開嘴,那笑容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就是不知道,人心反覆的時候,你還能不能有這般魄力?”
喪屍王轉身,冇入更深的黑暗。
既然如此,那這場遊戲,他就得換個方式玩了。
喪屍王盤膝坐在角落的陰影裡,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如蛛網般向外延伸。
不同於雲芷那種純淨、凝練的感知,他的精神力帶著一種粘稠的、汙穢的性質。
悄無聲息地滲入地窖上方的街巷,滲入那些擠滿惶恐百姓的窩棚區,滲入他們疲憊、恐懼、充滿不確定性的夢境與思緒。
他“聽”到了許多聲音。
一個老婦人在夢裡哭喊兒子的名字。
一箇中年漢子蜷縮在角落,低聲咒罵這該死的世道。
幾個孩童餓得睡不著,小聲啜泣。
還有許多人,在低聲議論白天看到的情景。
雲芷在柵欄外走過時平靜的臉,士兵們搬運屍體時麻木的神情,焚燒場日夜不息的濃煙......
恐懼、絕望、猜疑、怨恨......
這些負麵情緒如同發酵的毒酒,在人群中悄悄醞釀。
“既然你不動,那我就幫你動一動。”他睜開眼,灰白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意念微動,幾縷極其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灰色霧氣,從他指尖飄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蜿蜒穿過地窖縫隙,飄向上方的街巷。
像最細微的塵埃,附著在那些心神最不寧、情緒最脆弱的人身上,悄然放大他們內心的恐懼、猜疑和惡意。
同時,喪屍王集中精神,將一段精心編造的“資訊”,如同種子般植入幾個特定目標的潛意識深處。
那是一段破碎的畫麵、聲音和情緒的混合:
——雲芷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著下方痛苦的感染者。
——雲芷低聲對身邊將領說:“救他們消耗太大,不值。”
——雲芷抬手間,近百感染者無聲倒下......
然後是潛意識的誘導:“她能救,但她不救。”
“她不隻不救,她還殺了那些人......”
這些“資訊”不會以完整清晰的念頭出現,隻會像心底自然滋生的懷疑,像輾轉反側的噩夢碎片。
在那些失去親人、瀕臨崩潰的倖存者腦海中反覆浮現、發酵、扭曲。
做完這一切,喪屍王收回精神力,靠回牆邊,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人心啊......”他輕聲歎息,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脆弱,善變,最容易操控。”
“雲芷,你可以不怕喪屍,不怕死亡,但你能不怕千夫所指嗎?”
“能不怕被你保護的人憎恨、背棄嗎?”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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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異樣的氣氛開始在西市外圍瀰漫。
起初隻是零星的低語。
一個失去丈夫的婦人,在領取粥食時突然抓住分發士兵的胳膊,眼神狂亂。
“軍爺,你告訴我,雲姑娘是不是能救我丈夫?她是不是能救?”
士兵被她嚇了一跳,連忙道:“雲姑娘正在想辦法,大娘你彆急......”
“想辦法?她都回來多久了?”婦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她昨天殺了上百人,她根本不是救人,她是在殺人!”
周圍的百姓紛紛看過來。
士兵臉色一變:“大娘,這話可不能亂說,雲姑娘殺的都是已經冇救的......”
“你怎麼知道冇救?”另一個失去兒子的老漢突然插進來,眼睛通紅。
“我兒子昨天還能動,還能看我,今天就冇了,是不是也被‘處理’了?”
恐慌和猜疑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
“是啊,我娘昨天也隻是發熱......”
“雲姑娘那麼厲害,為什麼不救人反而殺人?”
“我聽說那些當官的都怕她,不敢逼她......”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士兵們試圖解釋、安撫,但失去親人的痛苦和連日的恐懼,讓這些百姓根本聽不進去。
他們需要的不是解釋,是一個宣泄的出口,一個可以責怪的物件。
而雲芷,這個神秘、強大、但始終與他們保持著距離的“神仙姑娘”,成了最合適的靶子。
謠言在人群中飛速變異、傳播。
“雲姑娘不是不能救,是不想救!”
“救了人她會變弱,她捨不得!”
“她殺那些病人,是為了省事!”
“朝廷縱容她,那些當官的都怕她!”
到了午時,城南空地已經聚集了數百名情緒激動的百姓,大多是感染者的家屬。
他們推搡著維持秩序的士兵,哭喊、質問、咒罵。
林文淵聞訊匆匆趕來,站上一處土台,試圖平息事態。
“鄉親們,靜一靜,聽老夫一言!”他提高了聲音,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顫。
“雲姑娘正在全力救治病患,大家也看到了,她每日都在施救。”
“那些被處決的,都是已經徹底喪失神智、無可救藥的,留著他們隻會害了更多人。”
“林相爺!”一個漢子紅著眼睛喊,“您說無可救藥,可我們怎麼知道?”
“我們就看見人死了,燒了,雲姑娘那麼大的本事,就不能多試試嗎?”
“是啊!試試都不行嗎?”
“我女兒才十五歲,她昨天還叫我爹呢。”
哭喊聲再次淹冇林文淵的聲音。
這位丞相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絕望、憤怒、被淚水模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林相,”一名文官湊近低聲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要請雲姑娘出來解釋一下?”
林文淵搖頭,聲音苦澀:“解釋什麼?”
“那隻會引發更大的恐慌,況且......”他望向菜市場方向。
“雲姑娘此刻出來,除了成為眾矢之的,又能如何?”
他太清楚輿論的可怕。
有時候,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願意相信什麼。
而在極度的恐懼和悲痛中,人們往往願意相信最壞、最陰謀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