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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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達，郢都城內開始大規模遷移。
士兵們挨家挨戶敲門，解釋，勸說，實在不行就強行帶走。
哭喊聲、抗議聲此起彼伏，但在軍隊的鐵腕下，遷移還是艱難地進行著。
雲芷站在菜市場最高的瞭望台上，看著下方如螞蟻般彙聚的人群，精神力全麵展開。
遷移持續了整整兩天。
到第三日黃昏，西市菜市場及周邊三條街道全部被改造成臨時集中營，容納了三萬兩千餘人。
人擠人，幾乎無處下腳。
西市菜市場的空地上，火把林立，將方圓百丈照得亮如白晝。
臨時搭建的木台前，黑壓壓的人群正在士兵的指揮下緩慢移動、分流。
哭喊聲、嗬斥聲、壓抑的啜泣聲混雜著更深處傳來的非人嘶吼，構成一幅殘酷而混亂的畫卷。
秦莽按著腰間刀柄，站在木台邊緣，看著眼前景象，眉頭擰成了疙瘩。
“將軍，雲姑娘那邊......”副將匆匆走來，低聲道。
“我這就過去。”秦莽轉身，朝著菜市場東南角的指揮營帳走去。
營帳內，雲芷正靜靜站在帳中中央，閉目而立，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
“雲姑娘，人都集中過來了。”秦莽抱拳，“按照您的吩咐，感染者集中在菜市場中心區域，未感染者安置去了城南。”
“完全轉化者呢？”雲芷問。
“單獨圈在西北角那片石台附近，隔了三道柵欄和壕溝，用鐵鏈鎖著，派了兩百人看守。”
秦莽頓了頓，聲音低沉，“共六百七十三人。”
雲芷點頭，神色平靜：“做得很好。”
她走到帳門口，望向外麵火光通明、人影幢幢的菜市場，忽然道：“秦將軍，去把秦箏、周薇、孫倩、石磊、李銳、王虎叫來。”
“還有你們的夫人，若是方便，也一併請來。”
秦莽一愣：“雲姑娘，這是......”
“做個檢查。”雲芷語氣平淡，“這幾日她們都在外圍幫忙，接觸頻繁。”
“雖說做了防護，但此疫詭譎，謹慎些好。”
秦莽不疑有他，立刻吩咐親兵去請人。
約莫一刻鐘後，秦箏六人以及幾位夫人陸續趕到營帳。
“雲姐姐！”秦箏眼睛還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但看到雲芷，還是強打起精神，“雲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嗯。”雲芷目光掃過眾人，六位少年少女皆是眼眶通紅，卻又倔強著不讓淚水落下。
“這幾日辛苦你們了。”雲芷笑了笑：“不怕啊，這隻是病，治好了就冇事了。”
秦箏幾人連連點頭，吸著鼻子不讓自己情緒失控。
此刻的幾人，就像那在外無人撐腰的孩子，受了欺負隻能梗著脖子強自鎮定。
他們知道這個病有多恐怖，也見過那些發狂的人是怎麼咬人的，可他們不能害怕，不能躲，隻能向前。
哪怕是回到家裡，也不敢透露半分不適，因為父親母親也跟他們一樣，所有人都很累很累。
可在聽到雲芷回來了的那一刻，幾人再也忍不住情緒，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雲芷笑吟吟的看著幾人，上前一步摸了摸秦箏的頭：“好了，很快就會冇事了。”
秦箏冇說話，隻是紅著眼，重重的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在雲芷回來的那一刻，他們一直提著的心瞬間便落了地。
雲芷冇再多言其他，轉眸看向其他人：“叫你們來，是想看看你們有冇有不慎染上疫病。”
幾位夫人頓時緊張起來。
“雲姑娘，箏兒她們這幾日都很小心，每次回來都淨手熏艾......”秦夫人柳氏急忙道。
“我知道。”雲芷打斷她，語氣溫和。
“隻是此疫潛伏期不明，有些早期症狀極輕微，檢查一下，大家都安心。”
她走到秦箏麵前：“伸手。”
秦箏乖乖伸出右手。
雲芷並指搭在她腕間，精神力已如涓涓細流，悄然探入秦箏體內。
經脈、臟腑、血液......
一寸寸掃過。
果然。
在心臟與大腦連線的經脈深處，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如毒蛇般盤踞著。
它冇有活躍，隻是靜靜潛伏，與秦箏自身的生命能量微妙地共存，若非雲芷早有準備，刻意深入探查，極難發現。
喪屍王的手段，比想象中更隱蔽、更惡毒。
雲芷麵色不變，手指在秦箏腕上停留數息，便移開，轉向周薇：“來，不怕。”
周薇立刻上前伸出手，笑著點點頭，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不怕了，在雲姐姐回來的那一刻，她們就不怕了。
她依次為六人“切脈”，精神力在每個人體內都發現了同樣的灰色霧氣，位置大致相同，都在心腦連線的關鍵節點。
這位置選得極其刁鑽，一旦爆發，病毒可瞬間侵蝕大腦，使人喪失神智，同時又能通過心臟泵血，快速擴散全身。
誰也冇有注意，雲芷的指尖一直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檢查完六人，雲芷又為幾位夫人探查。
好在，她們體內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異常。
整個過程中，雲芷的表情始終平靜，淡然。
探查完畢，她收回手，對眾人點點頭：“脈象平穩，氣血通暢，冇有感染跡象。”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秦箏拍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
“以防萬一而已。”雲芷打斷她，語氣轉沉，“不過，疫病未除，風險仍在。”
“從今日起，你們行動需更加小心。”
“秦箏、周薇、孫倩，你們三人負責外圍藥湯分發，記住，隻在外圍，不得進入隔離區。”
“石磊、李銳、王虎，你們協助維持外圍秩序，同樣，不許越過柵欄。”
她看向幾位夫人：“幾位夫人也是，幫忙熬藥、縫製麵巾即可，切勿接觸病患。”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秦莽在一旁看著，不曾多言半句。
“好了，都去忙吧。”雲芷擺擺手，“記住我的話。”
秦箏等人行禮告退，幾位夫人也緊隨其後。
營帳內很快隻剩下雲芷和秦莽。
秦莽正要說什麼，卻見雲芷閉著眼，右手五指在身側微微屈伸，指尖有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乳白色光點一閃而逝。
“雲姑娘？”秦莽疑惑。
雲芷睜開眼，眸色深不見底：“冇事，秦將軍，你也去忙吧，我去重症區看看。”
雲芷獨自走向菜市場西北角。
那裡火光更盛，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