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全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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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將軍，你現在就去安排，凡有阻攔者，軍法處置。”
秦莽咬了咬牙：“是！”
“等等。”雲芷叫住他，補充道，“讓士兵們記住，這些已經完全轉化的人，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感受不到痛苦，冇有理智，留下的隻是會行走的屍體。”
“給他們一個痛快，是仁慈。”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執行時，儘量避開他們的家人。”
秦莽重重點頭：“明白了。”
幾位將軍匆匆離去。
院子裡隻剩下雲芷和林文淵。
暮色漸濃，院子裡的火把被點燃，火光在林文淵臉上跳動。
“雲姑娘，”林文淵突然開口，“老夫......”
“一直對王爺和您有所偏見。”
雲芷看向他。
“老夫覺得，王爺出身暗衛，非皇室正統，卻手掌大權，於禮不合。”林文淵說得坦然。
“而你，來曆不明，手段詭異，恐非祥瑞。”
“所以處處為難？”雲芷挑眉。
“是。”林文淵點頭，“但今日，老夫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雲芷沉默片刻：“林相，你是個好官。”
是，林文淵或許不算一個好人，因為以前他為了對付蕭燼必然也手段齊出，隻是藏的比較好。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是個好官。
林文淵自嘲苦笑：“好官？”
“做到如此，夠了。”雲芷冇有多言，說完便準備離開被林文淵叫住。
“雲姑娘。”
雲芷轉頭：“林相還有事？”
“等此事了結......”林文淵看著雲芷，臉上是滿滿的歉意：“老夫想請你和王爺喝杯茶，有些事......”
“想當麵說清。”
“好。”
雲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院子裡隻剩下林文淵和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嘶吼聲。
暮色更深了。
林文淵站在原地，耳邊充斥著非人的低吼，鼻尖縈繞著藥味與淡淡腐臭混合的氣息。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花白的頭髮在夜風中微微顫動，那張慣常威嚴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疲憊與某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也許......真的是老夫錯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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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處，陰影最濃重的地方。
一個佝僂的身影靠在斑駁的磚牆上，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粗布短打，頭上戴著破舊的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瘦削的下巴和乾裂的嘴唇。
看起來就像西市無數貧苦百姓中的一個，或許是因為害怕疫病，躲在這無人角落瑟瑟發抖。
但若有人能掀開那鬥笠，便會看到一雙完全異於常人的眼睛。
此刻，這雙眼睛裡正閃爍著一種冰冷而興奮的光。
喪屍王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無聲的、扭曲的笑容。
“終於回來了。”嘶啞的聲音從喉間擠出，低得如同毒蛇吐信。
“全殺了嗎？”他看著某個方向，低聲喃喃著：“我的雲大隊長，竟能說出這種話，還真是......”
“出乎意料之外呢。”
“就是不知道，當那些人變成你在乎的人時，雲大隊長是不是還能這般決絕？”
他很期待，可千萬，彆讓他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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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院子兩條街外的一處屋頂。
雲芷單膝蹲在屋脊的陰影中，玄色騎裝讓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高馬尾束在腦後，暗紅色發冠在黑暗中並不顯眼。
她閉著眼，精神力如無形的潮水，以她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緩緩擴散。
從離開那個院子開始，她就將感知力提升到極限。
方纔與林文淵對話時，那一閃而逝的窺視感，讓她瞬間警覺。
雖然對方隱藏得極好，但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對同源異能的熟悉感，絕不會錯。
他就在這裡。
在某個角落。
雲芷的精神力細緻地掃過每一條巷道，每一間屋舍，每一片陰影。
普通百姓恐慌的心跳，感染者痛苦的呻吟，士兵沉重的腳步聲，醫者焦急的低語......
無數聲音和資訊湧入她的腦海，又被迅速過濾、分析。
冇有。
那股特殊的、陰冷汙穢的能量波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芷緩緩睜開眼，眸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果然更狡猾了。
在末世，喪屍王雖然強大，但更多是依靠絕對的力量和喪屍海戰術，策略上直來直往。
而在這個世界，在實力尚未恢複的情況下，他學會了潛伏，學會了利用人心，學會了......
玩弄陰謀。
把郢都變成棋盤，把百姓變成棋子，逼她入局。
雲芷站起身，夜風拂動她的衣襬。
她看向西市菜市場方向，那裡火光通明，正在執行她那條殘酷的命令。
她能想象那裡的景象，能想象士兵們揮刀時的顫抖，能想象倖存者們的絕望哭喊。
這都是喪屍王想看到的。
他想用這座城市的鮮血和眼淚，攪亂她的心緒，消耗她的力量，逼迫她犯錯。
“可惜......”雲芷低聲自語，聲音冰冷，“你似乎忘了，我們都來自什麼樣的地獄。”
比這殘酷十倍、百倍的景象，她都見過。
心軟和猶豫，早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殺和絕望抉擇中被磨礪殆儘。
她會救人，但前提是，必須除掉源頭。
否則，救多少人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