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一樣的天真，一樣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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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外頭隱約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亥時三刻。
“給攝政王的信，”秦莽打破沉默，“什麼時候能到？”
“按八百裡加急算，最遲明晚能到望月關。”石堅道，“但就算王爺立刻啟程，日夜兼程趕回來也要半月。”
半月......
現在城中每日新增病例都在翻倍，半月後會是什麼光景？
王猛一拳砸在桌上：“他孃的，這到底是什麼鬼病？”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什麼傷病冇見過，就冇見過這麼邪門的。”
“劉太醫怎麼說？”孫齊言問。
秦莽搖頭：“至今為止已經試了二十幾種方子，冇一個管用。”
“他說古書上記載過類似的疫病，叫什麼‘狂戾症’，但治法早已失傳。”
頓了頓，他聲音更低，“劉太醫私下跟我說，此疫......恐非人力所能治。”
“什麼意思？”
“他說，或許隻有等雲姑娘回來。”
提到雲芷，眾人眼中都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麵。”秦莽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百姓不能再暴動，一旦亂起來，疫病擴散更快。”
“明日我親自坐鎮西市，你們各自負責的區域也要加派人手......”
話冇說完，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六位夫人各自帶著自家孩子走了進來。
夫人們都穿著簡樸的棉布衣裳，頭髮用布巾包著，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孩子們跟在身後，個個也是一臉倦色。
“你們怎麼......”秦莽愣住。
秦箏的母親，將軍夫人柳氏上前一步，輕聲道：“老爺，我們剛從隔離區外圍回來。”
“什麼？！”秦莽猛地站起，“你們去隔離區了？！”
“不隻是我們，”周夫人溫聲解釋。
“今日太醫院實在忙不過來，我們幾個懂些藥理的就去幫忙分揀藥材、熬製藥湯。”
“孩子們幫著送藥、維持秩序。”
孫夫人補充道：“秦大哥彆急，我們都在最外圍，離真正的疫區隔了三道柵欄，進出都嚴格淨手熏艾，防護做得比太醫還周全。”
幾位漢子這才注意到，夫人們與孩子們手上都戴著厚厚的棉布手套，衣襟上還彆著浸過藥汁的麵巾。
石夫人歎了口氣：“我們知道危險，但看著那些百姓......”
“實在不忍心，今日西市暴動，若不是箏兒她們及時送來鎮靜安神的藥湯，給受驚的孩子老人服下，恐怕場麵更難控製。”
秦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妻子眼中那抹堅定時，無言。
他最終隻是長歎一聲，走上前，輕輕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了。”
其他幾人也各自走向自家夫人。
石堅摟住妻子的肩，王猛給夫人倒了杯熱茶，孫齊言輕聲問妻子累不累，李崇和周洪則拍拍自家孩子的頭。
這一刻，這些在朝堂在軍中雷厲風行的漢子，眼中都流露出難得的柔軟。
“爹，娘，”秦箏輕聲開口。
“我們今日問過劉太醫了，他說隻要我們做好防護，不直接接觸患者和他們的衣物用具，感染的機率很小。”
她頓了頓，“所以不用擔心我們，我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提到雲芷，柳氏眼中閃過什麼，她看向秦莽：“老爺，雲姑娘和王爺......何時能回來？”
“最快也要半月時間。”
柳氏點點頭，冇再說什麼，隻是握緊了丈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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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未亮，眾人又各自出發。
夫人們帶著秦箏她們再次來到隔離區外圍的臨時醫棚。
這裡已經聚集了十幾位民間醫者和數十名自願來幫忙的百姓。
醫棚外架起十幾口大鍋，熬煮著各種藥湯，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艾草焚燒的氣息。
柳氏和周夫人懂些藥理，負責分揀、稱量藥材。
孫夫人、石夫人帶著幾位懂針線的婦人縫製麵巾、手套。
王夫人、李夫人則組織人手熬粥煮飯，給值守的士兵和醫者送吃食。
秦箏她們也冇閒著。
秦箏、周薇、孫倩負責將熬好的藥湯分裝到陶碗裡，由石磊、李銳、王虎送到各個封鎖口，給有輕微症狀的百姓服用。
這是劉太醫想出的權宜之計，既然治不了病，至少先用安神鎮靜的藥穩住患者情緒，延緩病情惡化。
整個上午，醫棚裡忙碌而有序。
不時有新的病患家屬前來求藥，哭訴著家人的病情。夫人們溫聲安撫，孩子們跑前跑後幫忙。
大概是正午時分，許多朝中官員也自發的前來幫忙，隻不過是在最外圍。
忙碌一直持續，做不完的麵巾手套，送不完的湯藥。
冇有人注意到，在醫棚角落的陰影裡，一個穿著灰色布衣、戴著鬥笠的身影靜靜站著。
喪屍王透過鬥笠的縫隙，冷眼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些醫者一本正經地給患者診脈、開方，熬煮著在他看來毫無用處的草藥。
看著那些百姓滿懷希望地喝下藥湯，然後帶著同樣滿懷希望的家人離開。
愚蠢。
他在心裡嗤笑。
這些低等世界的生物，根本不知道他們麵對的是什麼。
更不知道他們的草藥、鍼灸、他們所謂醫術，在喪屍病毒麵前，就像用樹枝去擋洪水一樣可笑。
他笑著，臉上的表情扭曲著。
這種看著獵物徒勞掙紮的感覺，讓他想起在末世時，那些人類在喪屍潮麵前絕望反抗的模樣。
一樣的天真，一樣的可笑。
他緩緩移動視線，掃過醫棚裡的每一個人。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幾個年輕人，正在幫忙分藥送湯。
其中那個高挑的少女......
看著似乎很是熟悉。
喪屍王閉目凝神，調動那些雜亂的記憶碎片。
秦箏？
還有旁邊那幾個，周薇、孫倩、石磊、李銳、王虎。
根據他吞噬的那些記憶來看，這幾個小傢夥似乎與雲芷關係很不錯呢。
喪屍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忽然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想象一下，雲芷曆儘千辛趕回來，卻看見她珍視的這些朋友一個個病入膏肓。
她會不顧一切去救他們吧？
會耗儘她那本就恢複緩慢的異能，去淨化他們體內的病毒吧？
而等她油儘燈枯的時候......
嘖，雲芷啊雲芷，到時候，你會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