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你要朕為了這四十人，燒死兩千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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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王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醫棚。
當天傍晚，忙碌了一日的眾人各自回家。
秦箏回到將軍府時，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她從冇想過，幫忙分藥熬湯會這麼累，看著那些百姓絕望的眼神，聽著他們哭求救命，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這種無力感比練一天武還耗神。
“箏兒，先喝碗蔘湯。”柳氏端來溫熱的湯碗，眼中滿是心疼。
秦箏接過，小口喝著，突然問：“娘，雲姐姐......真的能治這種病嗎？”
柳氏沉默片刻，輕輕撫摸女兒的頭髮：“娘也不知道。”
“但雲姑娘不是尋常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嗯。”秦箏重重點頭，“我相信雲姐姐。”
她喝完蔘湯，簡單洗漱後便沉沉睡去。
太累了，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失去了意識。
而在她睡熟後，一道極淡的灰色霧氣從窗縫滲入，在黑暗中緩緩凝聚，然後悄無聲息地冇入她的口鼻。
同樣的事情，今夜發生在其他幾戶。
周府，周薇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孫府，孫倩無意識地抓了抓手臂。
石府、李府、王府......
石磊、李銳、王虎都在深度睡眠中，被那無形的霧氣侵入體內。
喪屍王站在夜色中，感受著六個“種子”在他控製下悄然生根。
他冇有立刻催發病毒，隻是讓病毒處於最淺表的潛伏狀態。
這些年輕人都有內力在身，體質強健，短時間內不會有明顯症狀。
頂多就是覺得比平時更容易疲憊，偶爾低熱，就像勞累過度後的正常反應。
他要等雲芷回來。
等她看見這些朋友“病倒”，等她心急如焚，等她開始救治......
那時他再慢慢加重感染，讓她在希望和絕望之間反覆掙紮。
他要看著她耗儘最後一絲力量，然後......
喪屍王抬頭望向北方夜空，灰白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接下來幾日，疫情再次升級。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全城。
商鋪十室九關，街上行人絕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不時有發病者從家中衝出，在空蕩的街道上嘶吼奔跑，又被聞訊趕來的禁軍製服。
太醫院內，劉太醫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
他試遍了古籍中記載的所有解毒方、防疫方，甚至嘗試了以毒攻毒的險招，卻無一奏效。
“院正，這樣下去不行啊，”一位年輕太醫滿臉疲憊。
“咱們的人已經倒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快撐不住了。”
“而且藥材消耗太快，麻黃、金銀花、連翹這些都已經見底......”
劉太醫看著醫案上密密麻麻的記錄，長歎一聲：“老夫行醫四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症。”
“這根本不是病，是......是詛咒。”
“那怎麼辦？”
“隻能等，”劉太醫苦笑，“等攝政王回京，他身邊那位雲姑娘......或許有辦法。”
“雲姑娘？她懂醫術？”
“不知道。”劉太醫搖頭，“但老夫......無計可施了。”
同一時間，宮中。
朝堂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陛下！”林文淵再次出列，聲音嚴厲。
“西市疫病已經失控，若再不當機立斷，恐將蔓延全城，臣懇請陛下下旨，焚燬疫區，以絕後患！”
“臣附議！”
“臣附議！”
十幾名文官齊刷刷跪倒。
武將這邊，秦莽臉色鐵青，正要反駁，龍椅上的褚明修卻先開口了。
八歲的小皇帝坐得筆直，稚嫩的聲音在殿中清晰響起：“林相，疫區中有百姓兩千三百餘人，其中完全發病者不足四十。”
“你要朕為了這四十人，燒死兩千三百人？”
林文淵抬頭：“陛下，此疫傳染極快，今日四十，明日可能就是四百，後日......”
“那就在它變成四百之前控製住！”褚明修打斷他，小臉緊繃。
“朕已下旨征調全國醫者入京，開放皇家藥庫，所有藥材任取任用。”
“秦將軍日夜坐鎮，禁軍嚴防死守，如此種種，不就是為了控製疫情，救人而非殺人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林相，你是百官之首，當知為政者，以民為本。”
“若連子民都能隨意捨棄，朕這個皇帝，還有什麼顏麵坐在這個位置上？”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滿殿寂靜。
連林文淵都怔住了，他冇想到這個八歲的小皇帝能說出這樣的話。
許久，林文淵緩緩俯身：“陛下、仁德，是老臣......思慮不周。”
退朝後，褚明修獨自坐在禦書房裡，小手還在微微發抖。
剛纔那番話，幾乎用儘了他所有的勇氣，看著案頭堆積的奏報，小臉一片慘白。
八歲的孩子，此刻眼中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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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關，將軍府。
“王爺！郢都急報！”
蕭燼雲芷正與李崇山等人說著什麼，赤九手中拿著一個竹筒，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竹筒底部印著一個鮮紅的印記，血翎衛的私印。
他快速擰開竹筒，抽出裡麵的紙條，展開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主子，”他聲音發緊，將紙條遞給蕭燼，“郢都出事了。”
蕭燼接過紙條，目光掃過上麵簡短的字句，眉頭越皺越緊。
雲芷在一旁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她問。
蕭燼將紙條遞給她，聲音低沉：“郢都周邊三縣出現怪病。”
“染病者初時嗜睡、食慾亢進，數日後開始暴躁攻擊他人，力大無窮，不懼疼痛......”
“已蔓延至郢都城郊。”
雲芷接過紙條，快速看完。
嗜睡、食慾亢進、暴躁攻擊、力大無窮、不懼疼痛？
這是......
早期感染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