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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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太醫們很快趕到隔離區。
院正劉太醫年過六旬，行醫四十餘載，見到患者症狀時眉頭緊鎖。
他戴上特製手套，小心檢查患者傷口，又切脈觀色，反覆查驗。
“如何？”秦莽問。
劉太醫搖頭，神色凝重：“脈象浮數而亂，邪熱內蘊，確有疫病之征，但......”
他頓了頓，指著一名患者肩頭的潰爛傷口：“尋常疫病，傷口不會潰爛得如此之快，顏色也不會這般詭異。”
“而且患者氣息雖亂，生命力卻異常旺盛，高燒三日，若是常人早該虛脫，可他們掙紮的力氣，反倒比昨日更大了。”
“劉太醫的意思是？”
“此疫......老夫從未見過。”劉太醫沉聲道。
“需即刻隔離所有患者及接觸者，嚴密觀察。”
“另外，請將軍調撥人手，在西市各處灑石灰、熏艾草，以防擴散。”
秦莽點頭：“已經安排了，隻是劉太醫，此疫......可能治？”
劉太醫沉默片刻，緩緩道：“老夫需回去查閱古籍，與同僚商議。”
“在此之前，隻能先用清熱解毒的方子穩住病情。”
“但將軍需有準備，若此疫無法抑製，恐怕......”
他冇說完，但秦莽已經明白了。
若控製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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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幾天，一切尚在可控範圍內。
那些被感染的百姓隻是出現輕微風寒症狀，發熱、咳嗽，除了力大無窮之外，與秋冬之交常見的時疫並無二致。
京兆尹接報後雖覺異常，但也隻是按常規疫病處置：隔離患者，派醫官診治，發放湯藥。
但第五日黎明，第一例完全轉化者出現了。
張老頭在被隔離的土屋裡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撞破木門衝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兩名衙役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
張老頭的力量大得驚人，十指如鉤，死死掐住一名衙役的脖子，張嘴就朝對方肩膀咬去。
“攔住他！”另一名衙役抽出腰刀，刀背狠狠砸在張老頭背上。
“砰”的一聲悶響，張老頭身體晃了晃，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繼續撕咬著身下的人。
被咬的衙役慘叫連連，肩頭血肉模糊。
動靜引來了附近的巡防士兵。
五人合力，終於用麻繩將張老頭捆住。
但此時，第一名衙役已經昏迷，傷口處流出的血呈詭異的暗紅色，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
“這、這是什麼......”年輕士兵看著那傷口，臉色發白。
訊息層層上報，等到秦莽趕到時，隔離區已經亂了。
那些感染者中，又有六人突然發狂。
他們被分彆捆在院中木樁上，個個雙目赤紅，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拚命掙紮著想撲向周圍的人群。
“全部退後。”秦莽厲聲喝道，目光掃過那些被捆住的人。
他征戰沙場二十年，見過無數傷病，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症狀。
這些人看起來像是得了失心瘋，但失心瘋不會有這般駭人的力氣。
拇指粗的麻繩被他們掙得吱嘎作響，有的已經深深勒進皮肉，他們卻渾然不覺。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被咬傷者的傷口。
秦莽走近檢視一名受傷衙役，那年輕人此刻高燒昏迷，肩頭的咬痕邊緣已經變成青黑色，散發出淡淡的腐臭氣味。
隨行的醫官用銀針試探傷口，針尖瞬間變黑。
“將軍，這......”醫官聲音發顫，“不像是尋常疫病，倒像......”
“像是中了某種劇毒。”
秦莽心下一沉：“能治嗎？”
醫官搖頭：“從未見過這種毒。”
“傷口潰爛速度極快，尋常金瘡藥根本無用，而且......”他頓了頓。
“被咬傷的七個人，脈象都開始出現相同的變化，邪毒正在侵入心脈。”
“隔離所有人，”秦莽當機立斷，“接觸過患者的衙役、士兵，一律不得離開此地。”
“去通知周將軍，調一隊禁軍過來，將這片區域完全封鎖。”
“是！”
命令很快執行，但疫情擴散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第六日，被咬傷的七名衙役中，有三人也開始出現發狂症狀。
他們被捆在床上，嘶吼掙紮，力大無窮，將床板都掙斷了。
更糟糕的是，前日參與製服張老頭的五名士兵，有兩人開始發熱咳嗽。
症狀與最初的那些感染者一模一樣。
“空氣傳播？”太醫院院正劉太醫接到稟報後，臉色凝重，“還是......接觸傳播？”
他親自前往隔離區，戴上三層麵巾，仔細檢查患者。
當他切開一名完全轉化者手臂上的潰爛傷口時，一股黑血湧出，濺在了他的手套上。
劉太醫臉色驟變，立刻褪去手套，但不過片刻，他就感到指尖傳來輕微的麻痹感。
“快，烈酒！”他急聲道。
隨行醫官連忙遞上酒壺，劉太醫將手浸泡在烈酒中反覆搓洗，那股麻痹感才漸漸消退。
但當他再看自己的指尖時，麵板已經出現淡淡的青灰色。
“這毒......好生厲害。”劉太醫聲音發緊，“不僅能通過撕咬傳播，接觸傷口分泌物也會感染。”
他立刻下令，所有醫官必須穿戴特製油布衣、戴麵巾手套，接觸患者後必須用烈酒淨手。
但即便如此，接下來的兩日裡，還是有四名醫官在診治過程中不慎感染。
第七日，疫情開始不受控製的向貧民區外擴散。
一名在隔離區外圍值守的士兵，換崗後回到家中，當晚就出現發熱症狀。
他冇敢聲張，隻以為是普通風寒，喝了薑湯就睡下了。
次日清晨，他的妻子發現丈夫雙目赤紅地站在床邊，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
慘叫聲驚動了鄰居。
等坊正帶人趕到時，妻子已經奄奄一息，肩頭脖頸多處咬傷。
丈夫被眾人用門板壓住，卻依然嘶吼掙紮，四五個人都按不住。
訊息傳開，恐慌開始蔓延。
“西市有惡鬼附身！”
“染了病的人會變瘋子咬人！”
“被咬的人也會變成咬人的瘋子......”
謠言四起，百姓不敢出門。
西市附近的商鋪紛紛關門，街上行人寥寥。
京兆尹不得不加派巡防，但士兵們也開始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秦莽的壓力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