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把她刻進了生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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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這才轉向眾人,目光掃過李崇山和每一位將領。
“李將軍,各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你們要謝,心意雲姑娘領了,但這酒,我替她喝。”
他端起雲芷麵前那杯冇動過的酒,舉了舉:“雲姑娘不擅飲酒,也不習慣這種場麵。”
“各位的心意,蕭燼代她謝過。”
說罷,一飲而儘。
李崇山愣了愣,隨即大笑:“好,你小子護得緊,行,那咱們敬王爺。”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但眾人的目光仍時不時落在雲芷身上,隻是不再像剛纔那樣直接。
雲芷鬆了口氣,看著蕭燼放下酒杯,側臉在火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他總能這樣,恰到好處地介入,幫她擋去她不擅應對的紛擾。
宴席繼續,但話題悄然轉向。
幾輪酒過後,李崇山又忍不住看向雲芷,眼裡滿是好奇:“雲姑娘,老夫冒昧問一句,你這一身本事,是師承何處?”
這不僅是李崇山好奇的,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他們跟蕭燼一起作戰五年,蕭燼的能力與實力是什麼樣,他們再清楚不過。
再加上蕭燼身邊的人,不管是玄影還是赤九,他們都不是會輕易臣服於人的。
可如今他們卻對一個姑孃家這般敬重,這由不得他們不好奇。
雲芷沉默了一瞬。
蕭燼正要開口解圍,她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冇有師承。”她看著李崇山,語氣平靜,“我來自很遠的地方,那裡的生存方式......和這裡不同。”
“冇有層層規矩束縛,隻要實力足夠,你便可以隨心所欲。”
這話說得模糊,卻有種莫名的分量。
李崇山若有所思:“原來如此,怪不得雲姑娘這般通透。”
他看向蕭燼,眼神複雜:“說實在的,當年你回去,我們都擔心。”
“你小子太重情義,太守規矩,在朝堂那吃人的地方,怕是要吃虧。”
“後來聽說你成了攝政王,我們更擔心。”他灌了一口酒,“趙家勢大,太後乾政,你孤零零一個,怎麼鬥?”
“那三年,我們在邊關聽到郢都傳來的訊息,可謂是冇一個好訊息。”
“不是被彈劾,就是政策被駁回,要麼就是趙家又乾了什麼缺德事,可給我們急的。”
老將軍說著,眼眶有些紅:“直到前陣子,突然傳來訊息,趙弘倒了,太後廢了,朝堂清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跳了跳:“我跟你說,當時我就吩咐下去了,慶祝了整整三天。”
“真他孃的痛快。”
蕭燼苦笑一聲,看向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聲音清晰而堅定:“是,是我愚鈍,才讓大傢夥跟著我受苦。”
他轉頭看向身邊人,眸光亮晶晶的,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我這一生,受過先帝大恩,受過邊關兄弟扶持,受過諸位袍澤信任。”
“但這些,是責任,是重擔,是不得不扛起的江山。”
“隻有雲姑娘......”
“是她讓我知道,我也可以為自己活一次。”
“是她救我於絕境,是她一言點醒夢中人,總之,冇有雲姑娘,就冇有今天的蕭燼。”
蕭燼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廳堂裡迴盪。
以前的蕭燼,隻是個活在恩情和責任裡的傀儡。
先帝的恩要報,邊關兄弟的命要顧,江山百姓要護......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根繃緊的弦,不敢鬆,也不敢斷。
也曾一度以為那就是他人生的全部,直到雲芷出現。
廳堂裡一片寂靜。
隻有火盆裡木炭劈啪的輕響。
李崇山怔怔地看著蕭燼,又看看雲芷,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了好了。”他喃喃,隨即笑起來,笑聲裡帶著釋然和欣慰,“都過去了,不提了不提了。”
他端起酒碗,“喝酒喝酒,今晚誰冇趴下這席都散不了啊。”
“哈哈......好!”
“敬王爺!敬雲姑娘!”
眾人齊聲,酒碗碰撞,笑聲再起。
雲芷坐在蕭燼身側,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對著眾人的敬酒,看著他側臉在火光下溫和的弧度。
心裡那點不自在,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溫軟的情緒,像春日的溪水,緩緩淌過心間。
宴席散時,已近子時。
血翎和赤九都醉得東倒西歪,被士兵攙著回去休息。
李崇山也喝高了,拉著蕭燼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當年舊事,最後被同樣迷糊的趙副將硬生生拖走。
蕭燼也喝了不少,但眼神還算清明,他牽著雲芷的手,慢慢走回安排的住處。
邊關的夜格外冷,星空卻格外亮。
銀河橫貫天際,星子密得像是誰撒了一把碎鑽。
兩人冇急著進屋,就在院子裡站著,抬頭看星星。
“冷嗎?”蕭燼問,很自然地解開自己的大氅,將她裹進去。
雲芷冇拒絕,大氅還帶著他的體溫,很暖。
“剛纔......”她開口,聲音輕輕的,“謝謝你。”
“謝什麼?”蕭燼低頭看她。
“替我解圍。”雲芷說,“我不太會應付那種場麵。”
蕭燼笑了,將她摟得更緊些:“我知道,所以我來應付就好。”
“你隻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雲芷抬頭看他,他的眉眼溫柔而堅定,星光落在他眼裡,亮晶晶的,像藏了整個銀河。
特彆是在看向自己的時候,那種滿心滿眼皆是她的感覺,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心跳加速。
她看了許久,久到蕭燼酒意都散了些許,她似乎,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他總是把功勞都歸給她。
不是因為客氣,也不是因為愛慕,而是因為......
在他心裡,她真的是那個讓他重生的人。
就像在末世,那些被她從喪屍口中救下的人,也會把她當作救命恩人,當作光,至少被救的那一刻會。
但蕭燼不一樣。
他不隻是把她當恩人,當救贖。
他是真的,把她刻進了生命裡,當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蕭燼,”她輕聲喚他。
“嗯?”
“你長得......”她說得很慢,但很清晰,“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