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若是給我將人嚇跑了，我跟你們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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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微微頷首：“李將軍。”
李崇山看著兩人，又低頭看了看他們握著的手，眼裡滿是欣慰：“好好好，你小子也算是鐵樹開花了。”
“雲姑娘，往後可得多擔待些，這小子腦子不會轉彎，蠢得很。”
老將軍很是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蕭燼一眼：“彆看他現在是攝政王，可窩囊了，姑娘可莫要被他張臉給騙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兩人朝帳中走去，心頭也開始泛起迷惑的嘀咕。
雲姑娘？
怎的有些熟悉呢？
雲芷失笑，卻很是讚同的附和了一句：“嗯，他的確挺窩囊的。”
“哈哈哈哈......”老將軍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鬨笑出聲。
“聽到冇小子？人姑娘都說你窩囊呢。”
蕭燼：......
“走走走，外麵冷，先進賬，老趙去安排去了，晚上喝酒，不醉不歸。”
晚宴設在將軍府，菜還是那些菜，酒卻比雪原驛的烈得多。
李崇山和幾個老部下輪番給蕭燼敬酒，說起當年的事，時而大笑，時而唏噓。
赤九和血翎也被灌了幾大碗，臉紅得像關公。
赤九大著舌頭說：“將、將軍，雲姑娘可不是尋常姑孃家，各位可莫要小看了我們家姑娘。”
“你們是冇看見，在江南......”
“赤九。”蕭燼淡淡打斷。
赤九立刻閉嘴，訕訕地撓頭。
李崇山卻來了興趣：“在江南怎麼了？說說說說！”
蕭燼無奈，隻得簡單說了些，隱去了黑石山的真實原因。
可在話匣子被開啟後，蕭燼將遇上雲芷之後的事，包括趙家覆滅之事，儘數的，詳細的，從頭到尾都細細的說了一遍。
那語氣，那神情，一整個驕傲又與有榮焉。
雲芷雖然有些尷尬，但也冇阻止，他願意說，便讓他說去。
李崇山聽得眼睛發亮，正要說什麼的時候，趙副將突然嗷一嗓子。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李崇山不解的看著他：“你想起什麼了一驚一乍的。”
趙副將醉意爬上麵頰，看向雲芷的眼神卻格外的亮：“將軍您忘了？”
“兩個月前還是三個月前來著？“他撓了撓頭：“哎呀記不清了。”
“就是趙家垮台的時候，訊息傳來時，大家不都說咱王爺身邊有位神仙般的女子嗎？”
“嘿嘿......”他笑著，聽起來傻乎乎的。
“不就是現在我們現在見到的這位嗎？”他看著那邊還冇回神的李崇山。
“將軍，您當時不還唸叨著，想看看這雲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嗎？”
“這不，來了。”
他跌跌撞撞的來到雲芷身前，然後突然單膝一跪：“雲姑娘，趙亭是個粗人，不會說話。”
“但趙亭懂恩義，多謝雲姑娘，為大晟，為王爺，為我們，除了趙弘這個禍害。”
他說著，揚起手中隻剩下一半酒水的碗：“大恩不謝，雲姑娘，敬您。”
隨著他話音落下，李崇山也終於是想起了前些日子聽到的那些傳言，他猛地轉頭盯著雲芷，眼裡的滿是敬佩。
趙副將單膝跪地，手中酒碗高舉，那張被邊關風沙刻滿溝壑的臉上，此刻因酒意和激動泛著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雲芷怔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頓住。
就在她遲疑的刹那，蕭燼已經放下酒杯，起身走了過來。
他冇有直接去拉趙副將，而是先一步走到雲芷身邊，輕輕握了下她的手背，然後才轉向趙副將。
“老趙，起來說話。”蕭燼的聲音不高。
趙亭卻搖頭，執拗地舉著碗：“王爺，我還冇說完呢？”
“這些年，咱們邊關的兄弟，哪個冇受過趙家剋扣軍餉的苦？”
“冬天棉衣裡塞的是蘆花，夏天糧袋裡摻的是沙土，兄弟們餓著肚子守關，凍著腳站崗的時候，趙弘那老匹夫在郢都錦衣玉食。”
他聲音越來越響，眼圈發紅：“死了的兄弟，撫卹銀被層層扒皮，到家人手裡隻剩幾個銅板。”
“活著的，傷殘了就被打發回家，連口飯都討不到，這些賬，咱們心裡都記著！”
帳內安靜下來，剛纔還喧鬨的將領們此刻都沉默著，有人低頭猛灌酒，有人盯著桌麵，眼眶發濕。
李崇山重重歎了口氣，冇說話。
趙亭仰頭看著雲芷，聲音低了些，卻更沉：“雲姑娘，您或許不知道，趙弘倒台的訊息傳到邊關那天，營裡好多老爺們兒......”
“抱頭痛哭，不是哭彆的，是哭那些冇等到這天的兄弟。”
“今天能見著您，我趙亭代邊關死去的、活著的弟兄，敬您一碗。”
“謝您替咱們出了這口憋了多年的惡氣！”
他說完，不等雲芷迴應，仰頭將半碗烈酒一飲而儘，酒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
碗底重重磕在地上。
雲芷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麵前、情緒激動的漢子，又看看周圍沉默的將領們，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什麼叫真誠。
與蕭燼那種笨拙不同，他們簡單，純粹。
而對她來說，趙家不過是隨手為之，甚至......
若不是蕭燼改變的夠快，若不是因為蕭燼足夠聽勸，或許她都不會管。
卻冇想到，一個趙家，牽扯著這麼多人的血淚和命運。
她張了張嘴，想說“趙弘倒台其實是因為蕭燼”，想說“我冇做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輕飄飄的，說不出口。
這時，蕭燼的手輕輕按在她肩上。
他看向趙亭，也看向帳內眾人，緩緩開口：“老趙，諸位，這份心意，雲姑娘收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卻清晰：“你們這樣，會嚇到雲姑孃的。”
他側頭看了雲芷一眼，眼底是溫柔的光，“若是給我將人嚇跑了，我跟你們冇完。”
“這......”趙亭有些發懵。
蕭燼彎腰，扶住趙亭的胳膊：“起來吧，雲姑娘不習慣這般。”
“哈哈哈哈......”李崇山大笑出聲：“是啊老趙，咱們王爺好不容易鐵樹開了花，你趕緊起來。”
“莫要嚇到了雲姑娘。”
趙亭也冇再堅持，藉著蕭燼的力道站起來，有些無措地看向雲芷：“雲姑娘彆介意，醉了，醉了，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