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是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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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西斜，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小村莊。
村莊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砌的，屋頂鋪著茅草。
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著炊煙，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味。
村口，有農人正急匆匆地趕著牛羊迴圈。
牛羊似乎不太聽話，到處亂竄，農人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的鞭子揮得啪啪響。
雲芷和蕭燼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他們為什麼這麼急？”雲芷問。
蕭燼搖頭：“不知道，往常這個時候，牛羊還在外麵吃草。”
正說著，一個老奶奶從旁邊的小院裡走出來。
她年紀很大了，背駝得厲害，手裡拿著一根細竹竿，顫顫巍巍地趕著十幾隻雞鴨。
雞鴨也不聽話，到處亂飛。
老奶奶追得氣喘籲籲，竹竿揮得冇什麼力氣。
她身後，跟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走路還不太穩，搖搖晃晃的，手裡拿著一個壞了的小木鼓，一邊走一邊搖，發出“咚咚”的悶響。
雞鴨聽到聲音，更亂了，四處亂竄。
老奶奶急得直跺腳：“皮皮，彆搖啦，奶奶趕不進去啦。”
小男孩聽不懂，還在搖，笑得咯咯的。
蕭燼腳步頓了頓。
他看看老奶奶，又看看那些亂飛的雞鴨，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
“老人家，”他開口，“我來幫您。”
老奶奶抬起頭，看見蕭燼，愣了愣。
蕭燼今天穿的是常服，但衣服料子與氣質擺在那兒，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老奶奶連忙擺手，“貴人哪能乾這個......”
“無妨。”蕭燼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竹竿，“您歇著，我來。”
他動作很快，竹竿輕輕一揮，那些亂竄的雞鴨就像被施了魔法，乖乖地往圈裡走。
冇一會兒，十幾隻雞鴨全進了圈。
老奶奶看得目瞪口呆，連連道謝：“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蕭燼把竹竿還給她，搖搖頭：“舉手之勞。”
老奶奶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雲芷，眼睛一亮：“這位是......”
蕭燼回頭看向雲芷，雲芷也望著他，許久，蕭燼麵不改色地開口：“是我夫人。”
雲芷麵上明顯的略過一絲詫異，唇瓣動了動，終是冇反駁。
老奶奶笑開了花：“哎喲，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她熱情地來到雲芷身側，似是想伸手拉她卻又怕弄臟了雲芷的衣裳，又換成了請的姿勢。
“夫人快屋裡坐，老婆子剛做好飯，要是不嫌棄，對付一口？”
雲芷看著老奶奶滿是皺紋的手，又看看她真誠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老奶奶的家很簡陋。
一間土坯房，一張桌子，幾條板凳。
牆角堆著柴火，灶台上擺著幾個粗陶碗。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一盆稀粥，一碟鹹菜，還有幾個黑乎乎的窩窩頭。
老奶奶不好意思地說：“家裡窮，冇什麼好招待的，貴人彆嫌棄。”
雲芷搖搖頭，在桌邊坐下。
小男孩皮皮湊過來，好奇地看著她。
他眼睛很大，睫毛很長，臉蛋紅撲撲的，像年畫上的娃娃。
“姐姐。”他脆生生地叫。
雲芷愣了愣，低頭看他：“你好呀。”
皮皮舉起手裡的破木鼓：“姐姐玩。”
雲芷接過木鼓，看了看，鼓麵破了，但小男孩還是很寶貝的樣子。
“你幾歲了？”她問。
皮皮豎起一根手指：“奶奶說，我兩歲了，姐姐呢？”
雲芷笑了，幫他伸出另一根手指：“這是兩歲，姐姐二十一歲了，你叫什麼？”
皮皮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雲芷的手指，似乎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叫皮皮，奶奶說我皮實好養活，就叫皮皮了。”
雲芷摸摸他的頭：“皮皮真乖。”
皮皮笑了，露出兩顆小乳牙。
雲芷又問：“你爹孃呢？”
皮皮搖搖頭：“奶奶說爹爹去參軍了，孃親......走了。”
“走了？”雲芷挑眉。
這時，老奶奶端著最後一碗粥過來，聽見這話，歎了口氣。
“他娘，一個月前上山找牛，再也冇回來。”老奶奶坐下，聲音低下去。
“家裡本來有頭牛的，耕田拉車都靠它。”
“可一個月前，牛突然不見了，他娘上山去找，這一去，就冇了音訊。”
她抹了抹眼睛：“村裡人都幫忙找過，人和牛都冇找到。”
“有人說，可能是遇上那個殺人魔了，唉......”
“孩子還小，我不忍心跟他說實話，隻說孃親出遠門了。”
“貴人先坐，還有個蛋湯馬上就好。”
雲芷點點頭，待老奶奶離開後，又轉頭與蕭燼對視一眼。
殺人魔？
是之前秦箏他們追查的那個？
雲芷想了想，趁著孩子不注意，手在桌下一揮。
幾道菜憑空出現在桌上，一盤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盤點心。
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皮皮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紅燒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雲芷拿起一塊點心給皮皮：“給你。”
皮皮冇接，而是眼巴巴的望著雲芷，怎麼都不伸手接，還緩緩的搖著頭：“奶奶說，不能吃。”
雲芷不解，轉頭看向蕭燼，後者上前一步，從雲芷手裡接過那塊點心，蹲下身：“皮皮，這是我跟姐姐在路上買的，吃不完。”
“你不吃的話，它就壞了，壞了就得丟掉，浪費了。”
皮皮似懂非懂的看著蕭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點心，嚥了咽口水。
蕭燼見狀直接拉過他的手，將點心放進他手中：“冇事的，可以吃，你試試，很好吃的。”
就在這時，老奶奶端著一大碗湯過來，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雲芷，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使不得。”
“貴人，這太貴重了......”
“冇事。”雲芷說，“這是我們在路上買的，正好一起吃，免得浪費。”
她說著，拉著還捏著點心不敢吃的皮皮坐到椅子上，夾了塊紅燒肉給他：“吃吧。”
皮皮看看奶奶，見奶奶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把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眼睛唰地亮了：“好吃！”
老奶奶眼眶又紅了，連連道謝。
蕭燼在一旁看著，嘴角帶著笑。
雲芷永遠是這樣，看似冷冰冰的，其實心比誰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