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所以蕭哥哥要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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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陳府出來，蕭燼又去了一趟宮裡。
小皇帝褚明修正在禦書房裡批閱奏摺，送到小皇帝手中的摺子，都是經過篩選相對簡單的政務。
可即便如此，對於小皇帝而言依舊有許多如讀天書。
此刻見蕭燼來，他眼睛一亮，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蕭哥哥！”
蕭燼行禮：“陛下。”
“蕭哥哥真的要南下嗎？”褚明修拉著他的衣袖，小臉上滿是不捨，“要去多久？何時回來？”
蕭燼蹲下身，與他平視：“臣此去江南，是為了重要的事，快則一月，慢則兩月必歸。”
褚明修抿了抿唇，小聲問：“雲姐姐、也去嗎？”
“是。”
小皇帝的眼睛黯了黯，但很快又亮起來：“那蕭哥哥要保護好雲姐姐，江南路遠，路上恐不太平。”
蕭燼失笑：“陛下放心，臣會照顧好雲姑娘。”
至於保護......
於雲姑娘而言，需要保護的那個人，似乎是自己。
他又叮囑了幾句，讓小皇帝遇事多與太傅商議，不可任性，也不可太過軟弱。
該硬氣時要硬氣，該決斷時要決斷。
褚明修認真聽著，一一記下。
最後，蕭燼起身準備離開時，小皇帝忽然叫住他：“蕭哥哥。”
“陛下還有何事？”
褚明修看著他，小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鄭重：“蕭哥哥，你喜歡雲姐姐，對不對？”
蕭燼渾身一僵。
他冇有回答，但那雙微微收縮的瞳孔，已經出賣了他。
褚明修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我看出來了，蕭哥哥看雲姐姐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蕭哥哥若喜歡就要加油，雲姐姐那麼好，你要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不然......”
“等朕以後長大了，是會跟蕭哥哥搶的。”
這話說得稚氣，卻又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蕭燼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許久，才苦笑著搖頭：“陛下......”
“朕說真的。”褚明修板起小臉，“所以蕭哥哥要快點，在朕長大之前，把雲姐姐娶回家。”
“這樣朕就冇機會了。”
他說完，轉身跑回龍椅後，隻露出半個腦袋，朝蕭燼眨了眨眼。
蕭燼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最終，他隻是朝小皇帝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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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過後，時日匆匆，轉眼已近霜降。
郢都城的秋意一日濃過一日，晨起時簷角已結薄霜，呼吸間嗬出白氣。
梧桐葉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搖曳，顯出一派蕭瑟。
攝政王府側門在寅時末便悄然開啟，四騎馬踏著晨霜出了城門，馬蹄包了厚棉，落在青石板上隻餘沉悶聲響。
蕭燼披了件墨狐毛領的玄色大氅，雲芷則披了件蕭燼前日讓繡娘加急趕製的銀灰鬥篷，帽簷一圈雪狐毛，襯得她眉眼愈發清冷。
血翎和赤九跟在後方，兩人皆換了厚實冬衣，馬鞍旁掛了行囊。
“此番南下，需加快腳程。”蕭燼勒馬回望郢都城門，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
“儘量在立冬前趕到湖州。”
雲芷點頭，“能快就快點，也不用太急。”
畢竟有這麼遠，不是說到就能到的。
兩人不再多言，打馬向南，血翎赤九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麵。
官道兩旁的田野已是一片荒蕪，稻茬枯黃，偶有農人在田間燒荒，青煙在寒風中嫋嫋升起。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看這樣子似乎是要下雪了。
四人快馬加鞭，午時不到已行了五十餘裡，蕭燼策馬與雲芷並行，側首看她，“今年冷得早。”
“雲姑娘可還習慣？若覺寒冷，我們找個鎮子添置些衣物。”
“不冷。”雲芷搖頭，她的體質讓她對溫度變化並不敏感，“你們呢？”
她頓了頓，看向蕭燼：“冷的話就找個地方暖暖。”
蕭燼轉眸看了看身後的血翎赤九，兩人齊齊搖頭，雖說疾行之下確實有點寒意，但還遠未到需要暖身子的地步。
“那便繼續趕路吧，早日趕到江南要緊。”雖說那礦山如今已經被封鎖，但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隻有親眼看著雲芷吸收之後，蕭燼才能安心。
雲芷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半個時辰後，前方官道旁出現一座茶棚，茅草頂，竹籬牆，門口掛著“熱茶饅頭”的布幡。
“在此歇腳，飲馬。”蕭燼勒馬。
茶棚裡已有幾桌客人，大多是南來北往的行商。
天冷，人人麵前都擺著熱茶，白氣嫋嫋。
四人下馬，血翎去棚後飲馬喂料，赤九進棚尋座。
蕭燼和雲芷剛坐下，老闆便端來熱茶：“客官，天冷，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小店還有剛蒸的饅頭，醬肉也是今早鹵的。”
“四碗茶，兩盤饅頭，兩碟醬肉。”蕭燼道。
“好嘞！”
熱茶下肚，寒氣驅散不少。
雲芷安靜吃著饅頭，耳中卻留意著鄰桌談話。
那是三個帶刀的江湖客，正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鐵掌’郭老爺子，三天前被髮現死在戍城城外破廟裡，渾身乾癟，內力全無。”
“郭老爺子也死了？我怎麼冇聽說？這是第幾個了？”
“第七個了，我也是從戍城過來的時候聽說的。”
“從重陽前後開始，已有七位好手死得不明不白，都是內力被吸乾，查不出傷口，尋不到凶手。”
“何止江湖人。”另一個聲音壓低了些。
“我一路從戍城過來，聽聞許多農戶的家畜也遭了殃。”
“說是整頭牛、整隻羊，一夜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骨頭都不剩，偶爾找到的，就剩一張皮子，裡頭空了。”
“這麼邪門？該不會是什麼妖物作祟吧？”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江湖上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三人越說聲音越低，臉上都帶著驚懼之色。
蕭燼與雲芷對視一眼，神色微凝。
鶴鳴山那具屍體，死狀便是內力被吸乾，難道死者不止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