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這一切，都是因為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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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太傅退隱一事，蕭燼當時身在邊關，所以並不清楚。
待他還朝時，太傅已不在朝中，而是在城西置了處宅子，閉門謝客，專心著書立說。
蕭燼回郢都輔政這三年，不是冇想過請太傅出山，他也曾不止一次登門拜訪。
可每次過去，太傅隻是搖頭歎息：“朝中風氣已非當年，趙家專權，太後乾政，文官趨附，武將受製。”
“老朽一把年紀，若再入朝，不過是多一個被排擠、被構陷的靶子罷了。”
蕭燼那時剛回朝，連朝中各方勢力都還冇完全摸清，確實無力反駁。
後麵他忙於穩定局勢、應付趙家，請太傅出山的事便擱置了。
第二次去，是在一年後。
那時他已初步站穩腳跟，秦莽等武將也陸續回京，但朝中文官依舊被趙家把持，他幾乎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可不論他如何說，太傅都不願再入朝，最終也隻是答應蕭燼會教導幼帝。
然，太後與趙弘對幼帝看的極緊，除去必要的授課之外，連蕭燼都難以接觸幼帝，就更遑論太傅了。
如今趙弘倒台，太後被廢，朝局初清。
秦莽等武將忠勇可靠，但處理政務、教導幼帝，非他們所擅長。
那些新提拔的文官雖有才乾，但資曆尚淺，威望不足。
能擔此重任的，唯有陳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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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在城西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朱門灰牆，門前兩株老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
秋日的陽光斜斜照在門楣上，“陳府”兩個字的匾額漆色斑駁，透著歲月的痕跡。
蕭燼下了馬車，親自上前叩門。
門開了條縫，一個老蒼探出頭來，見是蕭燼，連忙開門行禮：“王爺來了，快請進，老爺在書房。”
蕭燼點頭，跟著老蒼穿過庭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雅緻。
青石鋪地，牆角種著幾叢秋菊，正開得金黃燦爛。
廊下掛著一排鳥籠，裡頭養著幾隻畫眉，見人來，嘰嘰喳喳叫了幾聲。
書房在院子東側，門開著，能看見裡頭滿牆的書架，和一扇敞開的窗。
窗邊書案後，一個白髮老人正伏案寫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老人臉上皺紋深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有神，看人時彷彿能洞穿一切。
“王爺來了。”太傅放下筆，要起身行禮。
蕭燼快步上前扶住：“太傅不必多禮，是晚輩叨擾了。”
太傅笑了笑，示意他坐下，又讓老蒼上茶。
兩人在窗邊的茶榻上相對而坐，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爺今日來，可是為了南下之事？”太傅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
蕭燼點點頭：“太傅明鑒，晚輩確實要南下江南，處理一些要緊事務。”
他頓了頓，神色鄭重起來：“此番前來，是想請太傅重新入朝，教導陛下，主持朝政。”
書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太傅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幾叢開得正盛的秋菊，許久，才緩緩道：
“王爺可知，老朽當年為何執意退隱？”
蕭燼點頭：“晚輩略知一二，是因趙家構陷，朝中風氣敗壞。”
“是，也不是。”太傅搖頭，目光悠遠，“趙家構陷，不過是導火索。”
“真正讓老朽心灰意冷的，是文官不再以治國安邦為己任，而是爭權奪利、結黨營私，武將不再以保家衛國為榮耀，而是貪圖享樂、畏戰避戰。”
他轉過頭，看向蕭燼：“先帝在位後期，已看出這苗頭，想要扭轉，可惜......積重難返。”
“老朽那時便知道，這朝堂，已非我輩能立足之地了。”
蕭燼沉默。
“王爺，老朽有一問，不知王爺可否方便？”太傅話鋒一轉，眼中閃著困惑。
蕭燼微微頷首：“太傅有話，不妨直言。”
“王爺隱忍了三年，為何會突然......”太傅直直的盯著蕭燼，並冇有繼續往下說。
蕭燼聞言先是微微一怔，他想過太傅或許會推脫，畢竟太傅如今年事已高，卻不曾想......
太傅竟是會問這個。
他苦笑一聲，視線落在身前的茶盞上，須臾才緩緩開口，“不怕太傅笑話，晚輩也是近些日子，才突覺虛度了這多年光陰。”
“是因為，那位雲姑娘？”太傅突然問道，蕭燼抬頭，對上太傅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屋內安靜了片刻，兩人誰都冇說話，須臾，蕭燼失笑出聲，笑意中皆是化不開的溫柔。
“是。”他重重點頭：“這一切，都是因為雲姑娘。”
“看來王爺此次下江南，怕也不隻是公務咯。”太傅笑了笑。
蕭燼一時失言，有些無奈：“太傅莫要打趣晚輩了。”
“那位雲姑娘......”太傅撫須沉吟。
“老朽雖未見過，但聽王爺所言，便知不簡單，王爺能有此良助，是王爺之幸，亦是大晟之幸。”
他雖極少出門，但近些日子那位神秘的雲姑娘，可謂是如雷貫耳。
前些日子進宮給幼帝授課，又自幼帝嘴裡時常聽見“雲姐姐”，說不好奇是假的。
但看蕭燼這模樣......
蕭燼心中微暖，正要說話，太傅卻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王爺年紀也不小了，有些私心也是常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叢金黃的秋菊，聲音裡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平靜：
“老朽這把年紀，本已打算在這宅子裡了此殘生。”
“但若能親眼看到大晟中興，看到陛下成長為一代明君，便是拚上這把老骨頭，也值了。”
他轉過身，看向蕭燼，眼中重新燃起當年為帝師時的光芒：
“王爺放心，朝中諸事，老朽擔著。”
蕭燼心頭一震，起身鄭重長揖：“晚輩......代陛下，代大晟，謝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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