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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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字剛落,她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在趙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一把就揪住了他後頸的衣領。
那動作,輕鬆得像是拎起一隻不聽話的貓崽。
“啊——!”趙弘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
然後,在廳內廳外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隻見那玄衣少女,單臂一振,手腕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大力氣。
那位養尊處優、體重起碼超過一百六十斤的國舅爺,就像是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被她輕飄飄地拎了起來。
緊接著,她手臂優雅地一甩,對準前廳側麵那扇開著的、通往庭院的長窗,窗外是一段相對低矮、裝飾性的粉牆——
“咻——”
一道圓潤的、穿著錦袍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不算優美但足夠震撼的拋物線。
“啊——!!!”這一次,是拖長了音調的、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慘叫。
“噗——”
沉悶的落地聲伴隨著幾聲枝椏斷裂的脆響,從庭院裡傳來。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前廳內,蕭燼維持著被雲芷拉到身後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一雙鳳眸瞪得溜圓,平日裡深邃難測的眼底,此刻隻剩下純粹的、巨大的震驚和一片空白。
他甚至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傷勢產生了幻覺。
而前廳外,庭院中,假山後,迴廊下......
“嘶——”
“嗬——”
此起彼伏的、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各個角落響起。
隱藏在各處的暗衛們,有的差點從藏身的梁上掉下來,有的摳緊了手邊的磚縫,有的直接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訓練有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眼前這一幕......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那是國舅啊,當朝太後的親哥哥,就這麼......
就這麼被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了?!
侍立在遠處的侍女和家仆們,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幾個膽小的直接腿一軟,癱坐在地,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來那煞神的注意。
他們看著廳中那個玄衣少女,眼神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敬畏。
整個攝政王府的前院,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
震驚、恐懼、荒謬、還有一絲絲難以言喻的——
想笑又不敢笑的憋悶感,交織在每一個目睹了這一幕的人心頭。
蕭燼終於從石化狀態中一點點恢複過來。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身邊一臉平淡的雲芷,又看了看那扇空空如也的長窗,窗外似乎還隱約傳來國舅爺痛苦又憤怒的呻吟聲......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時間隻覺得哭笑不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這讓他後續怎麼收場?
他還冇來得及組織好語言,思考如何善後,就聽見耳邊傳來雲芷那清冷又帶著明顯鄙夷的聲音:
“就你這反應,這效率,還能當攝政王?”
她上下掃了蕭燼一眼,那眼神裡的嫌棄幾乎凝成了實質,“看來現在這攝政王的含金量,也不怎麼高嘛。”
蕭燼:“.................”
他再一次,被噎得啞口無言,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滿腔的無語凝噎。
他看著雲芷說完這句話後,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瀟灑地轉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邁著長腿,徑自穿過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人群,悠然離去的身影。
陽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背影,玄色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蕭燼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許久,才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
他抬手,再次按了按依舊有些脹痛的額角,唇角卻不受控製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複雜、混合著無奈、頭痛的弧度。
他突然有種無比清晰的預感。
往後的攝政王府,不,或許連同這整個郢都城,都彆想太平了。
而此刻,庭院那矮牆下的花叢裡,承恩公趙弘大人,正捂著摔得快散架的老腰,一邊呻吟,一邊在心裡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和詛咒。
————
雲芷丟完國舅,如同拂去了一粒微塵,心情舒暢地回到了聽風苑,繼續她的閉目調息。
然而,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在她回到聽風苑不到兩個時辰內,就變得異常明顯。
之前,負責伺候她的兩個小丫鬟,雖然在她麵前總是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但至少行動間也還算流暢自然。
可此刻,當她們再次端著茶水點心進來時,雲芷清晰地看到,她們的手在微微發抖,放下托盤時甚至不敢與她對視,眼神躲閃,彷彿她是什麼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就連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到她。
送來的晚膳,菜品依舊精緻,分量也足,但擺放得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幾乎聽不到碗碟碰撞的聲音。
兩個丫鬟布完菜,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有生命危險。
雲芷拿著筷子,看著滿桌菜肴,動作頓了頓。
她微微蹙眉,這種被極度恐懼包圍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適。
她並不享受他人的恐懼,在末世,恐懼往往伴隨著背叛和混亂。
她放下筷子,走到院中。
夜色初降,庭院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她閉上眼,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細感知著周圍。
果然。
之前那些隱藏在聽風苑四周、若有若無的監視氣息,此刻幾乎全都退到了院牆之外,而且氣息比之前更加收斂。
雲芷睜開眼,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無奈。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隨手丟國舅的那一下,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似乎是件了不得的、驚世駭俗的大事。
她好像,不小心把這裡的“普通人”給嚇壞了。
想明白這一點,雲芷心裡那點因氛圍怪異而產生的不快也就散了。
她聳聳肩,看來以後得注意點了,這裡,不是末世了。
重新坐回桌邊,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嚇到就嚇到吧,反正她也冇打算在這裡長住,更冇興趣去安撫誰的情緒。
隻要不妨礙她恢複和獲取資訊,隨他們去吧。
末世的生存法則教會她,過度在意他人的看法,是取死之道。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蕭燼揉著眉心,聽著暗衛統領的彙報。
“王爺,國舅被......被雲姑娘丟出府後,是被他的隨從抬回府的。”
“據太醫署那邊的眼線回報,國舅腰部扭傷,多處挫傷,受了些驚嚇,但無性命之憂。”
暗衛統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仔細聽,還是能察覺到一絲極力壓抑的異樣。
蕭燼放下手,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道:“知道了。”
“是。”暗衛統領領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王爺,明日早朝,國舅那邊恐怕......”
蕭燼眸色一沉,擺了擺手:“本王自有分寸,下去吧。”
明天註定不會平靜,趙弘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